可惜这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诸肆低垂着眼，神情看起来有些失落，像是在懊恼又像是单纯的伤心，连步伐都慢了一些。

可惜随行二人都不是会察言观色的人，无人注意到他的小情绪，都在自顾自的赶路，心里暗戳戳谋划着接下来的安排。

“薛老想见你们。”，楚安忽然想起般“啊”了一声，指向不远处的一座独立房间，“那里是薛老的住所，你们直接进去就好。”

二人闻言抬头，远处一个青砖红瓦的小屋十分显眼，在整片基地都是灰白色水泥的情况下，能住上这种房子的人已经不是财富权势能衡量的了。

“薛老？”，郁生川适时表示疑惑，想套出更多信息。

“……据说，他是研究所里出来的，能研制解药。”

楚安装模作样四周看了一圈，悄声补充道：“只是他位高权重，但不只他一人，这一列房间都是研究所的人，就连里面一个扫地的都不放过。”

斯德镭研究所的人……

郁生川脑海里浮现出丧尸群中穿着蓝白大褂的丧尸，他胸口处也绣了“斯德镭研究所”的字样，就连梦中见到的诸肆胸口也有。

只是不知道他们属于后勤还是研究员……

或者，实验品。

楚安因为是临时脱离岗位，此刻正飞奔回去以免被发现，两条腿倒腾的已经看不见影，堪比生死时速。

两人朝着那青砖红瓦的小屋走去，路过一大片空地，看起来是操场模样，用油漆在地上刷了颜料。

而操场上此时聚了很多人，叫嚷的声音隔着十米远都能听见。

“为什么又没有了！是不是你们私吞了？！”

“大人说的果然没错！都是你们把我们骗过来的！根本没有末世！根本没有异能！”

“我要异能！我要异能！我要异能！”

眼见着事情越闹越大，周围看戏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远远地围城一个圈，各持观点的讨论着。

“你看你看，每天就限量发这么一点异能，要我说上面的真抠门，连个异能都不愿意分给我们，这我们有能力了才能给他杀丧尸做贡献嘛……真是真是……”

“据说是，领到异能的人都被带走了，不喝我们这些普通人住一块，我看他们压根就没领到异能，只是上边怕爆出来才把他们拉走！消尸灭迹！”

“仔细说说？”

人流中等着看戏的郁生川忽然开口。

眼下正是打探信息的最好时刻，毕竟只有情绪上头的人才会不管不顾全盘托出。

讲话的人撇了一眼郁生川，发现是没见过的面孔也不在乎，顺着台阶就继续念叨。

“小兄弟看你面生，最近刚来的吧？你是不知道，基地上层的人都不拿我们当人看！把我们抓进来，连一天三顿的饭都供不上！要我说早知道这样，不如不来呢！”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起来。

“我们这么多普通人，要是真有异能者，还能没有一个人看见？所以我说这个异能就是一个骗局，是上层为了减少人口而做出来的计划！”

“好！说得好！”

围观群众中爆发出欢呼，郁生川已经带着诸肆提前溜走了。

“看来楚安说得没错，基地的局面甚至比我想象的要更严重一些，这些人无知到了极点，不仅不愿意接受末世，还拉着其他人一起不接受。”

“从他们口中大概也问不出来什么……我们先去找薛老吧。”

“好……”，诸肆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开口，“都听你的。”

和之前楚安说得一模一样。

“呵…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醋味儿？”

郁生川在鼻子前扇了扇，笑意更深。

好戏即将开场的喜悦，足以让他忽略诸肆莫名其妙的话语。

无论他是吃醋也好，故意也罢，只要不影响到他的计划，就都随着去了。

毕竟现在，郁生川真的没有想杀他。

……

几人穿过人群来到这栋二层小楼面前？红墙外没有任何粉刷，砖头暴露在空气中，砖缝还有水泥的痕迹，甚至有些掉在地面上，已经干掉。

屋顶十分简陋的用厚薄不一的石块铺好，远远望上去，屋顶和基地的水泥地一个颜色，只在破漏处能看出不同。

此刻并不是吃饭时间，但是小楼的烟囱却冉冉冒起白烟，顺着风向远处散去，隐约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这在末世中，确实是很丰厚的待遇了。

郁生川越发对所谓“薛老”感兴趣了。

两人来到门前，门两侧的红砖长满了苔藓，像是已经建造多年，门扉就是简易的木板，开了一个圆口用来观测门外，其下就是敲门的铜环。

“咚咚——”

无人开门。

“咚！咚！”

郁生川耐着性子又敲了一遍。

其实按照郁生川的性格，他并不在意在基地里犯错，因为他本来就不准备不留在基地里，只是楚安将他带进来了，而他们二人作为各怀心思的盟友，暂时不能撕破脸。

可这扇门后的事物让郁生川有一种感觉，他直觉这个薛老应该是自己认识的人……甚至于十分熟悉。

不然他无法解释，为何自己一听到这个名字心脏就忍不住停跳，仿佛被拉了电闸。

“哎呀…来了，来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别催了！”

门后传来浑厚的声音，随着门打开，二人这才见到薛老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