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薛老是一个头发花白却干劲十足的老头,他没有穿着科研人员的白袍,一身休闲装,看上去十分慈爱。
而薛老一见到一郁生川,就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屋里拽。
“进来说,进来说。”
薛老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才关上门。
刚进屋,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仿佛退下一件伪装一般,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是我叫楚安带你们来的,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长话短说。”
“基地的那些人野心很大,胆子却很小。他们凭借先知创立了基地,却不敢让基地扩大范围,反而把我们这些研究人员都抓起来,对外宣称研究解药,实则关押。”
“我现在行动受限,跟你们谈话的时间也有限,其他真相就由你们自己去发现。”
薛老展现出高位者的严肃与从容,郑重的将一串钥匙交给郁生川,又拉着他的手拍了也拍,眼神慈爱,仿佛在看自己的骨肉。
“你醒了啊……醒了就好,醒了,好……”
薛老呢喃几句,很快恢复,郑重道:“这是斯德镭研究所的钥匙,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这也是他们想要的……你们可以抽出时间去看看。”
“届时,一切真相水落石出。”
诸肆全程如同被忽视了一样,薛老看都不看他一眼,而他本人也蹙着眉,似是在思考什么。
“薛老……我是不是,见过你?”
郁生川出乎意料的没有对薛老的亲近举动产生反感,反而像是后辈对待老人一般,垂下眼睫低声问话。
“去那个研究所,你就知道了。”
薛老笑呵呵的,将钥匙往他身侧推。
“记得藏好。”
“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这钥匙——”,诸肆开口,将郁生川往身后拉了拉,略带警惕地对着这个老头。
“后生没必要对我这么防备,这钥匙没动任何手脚,我知道你们是从研究所出来的,拿着它,从侧门进。”
薛老及时性情沉稳,大概是上了年纪,对很多事情也不在意了,此时被诸肆几乎敌视的语气质问,仍然不慌不忙。
“我不是对你们好,是对郁儿好,我愧对于他,能再次见到他,已经很知足了……”
郁生川仿佛也对这个称呼熟悉,闻声瞬间抬起头,从诸肆背后看向这个老人。
薛老也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面色无波无澜,仍旧笑问:“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不。”,郁生川回绝。
郁生川不是那种会被感情左右的人,更何况薛老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所有的熟悉和陌生都像是隔了一座山样遥远。
而他所拥有的记忆中确实没见过这个人。就更别谈为熟悉的陌生人破例了。
即使他对这个世界十分感兴趣,想要留下,他也不想在这里有过多的牵绊。
那是软肋……
理智告诉他,不能有。
一片空白的大脑想到这里就有触动,仿佛他曾经也因为控制不住对谁的感情而吃亏。
模糊的记忆碎片扑面而来。
他忽然想到一个雨夜,漆黑的小巷中,几个黑影站在他身边,看起来是那么的高大。
他们叫嚣着什么,棍棒掺和着拳脚落下。
“还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
仅仅三秒不到的记忆就让郁生川出了一身冷汗,但他面色没有改变,仍是平静地望着那个薛老。
仿佛刚刚所有闪回的片段都是梦境。
仿佛他真的如他表现的那般无情。
“我就知道了…”,即使被拒绝,薛老也没有难为他们,而是看了眼时间,急匆匆地催促他们离开。
“你们该走了,他们要来了。”
大概是看见薛老面色慌张,二人没有多问迅速离开,身后薛老遥遥地叹了一口气。
“做了一辈子试验,如果我也沦落到被实验了……”
正午的太阳过于耀眼,基地里没有多少外出的人,大家都在七八人一间的大通铺里午睡,或者在食堂门口等着剩菜剩饭。
基地的房子普遍矮小,在阳光下,能提供的阴影也实在少得可怜。
这些人如同被晒干的咸鱼一样,三五成群蹲在墙角,默默啃食着不知哪天的馒头。
“我们今晚就去……我感觉,最近有大事发生。”
郁生川垂着眸子,乌黑的眼珠在正午也不见一分光亮,长长的鸦羽遮住光线投下阴影,如同他为自己设立的遮阳伞。
末世仅仅一周,人们就已经疲惫了。
可想而知这样大型的人潮之中,又会有多少不再压抑的漩涡。
还没等诸肆回好,他们就被一个眯眯眼拦住了。
这人一头白发,眼睫也是银白,似是白化病。他在基地里过得还不错,一身衣物整洁又体面。
“二位,有兴趣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