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金色的眸子隐在灯光下，看不真切。

他薄唇轻启，却说出奇怪的话：“洋桔梗。”

“你身上有洋桔梗的味道。”

郁生川骤然抬头，眼前似闪过无数画面，最终聚焦在白色床头柜上的花束。

阳光顺着窗子进来，照得视线全是光斑，朦胧中只有一束洋桔梗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病床上是谁？

视线所见的最后一幕，是圈出4月19号的日历。

……

惊醒。

梦中被盯上的感觉还如芒在背，郁生川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回头一看诸肆还在睡。

呼吸平稳，胸口起伏程度一致，看起来睡得不错。

刚刚那些……应该是系统奖励的记忆碎片。

只不过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样……

两次梦中的金属墙壁细看基本没有差别，加上楚安的出现，让郁生川几乎确定了自己看到的是副本前情。

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忘记了，让系统白嫖一次。

看来所谓“斯德镭研究所”，就是他见到的地下空间了。

难道他也是那里出来的？

还没想明白，就有惊呼从门口传来：“嚯！老大和那个人类一起睡觉了！”

“别吵别吵，大家排好队，化妆人人都有份的。”

郁生川默默发出一个问号。

属实不怪他惊奇，门口几只要多骇人有多骇人的丧尸此刻像小学生一样排好队，探头探脑地在门口张望，一副想说话又不敢开口的表情。

“你们在那里干什么？”

“有丧尸说你可以妙手回春，将我们变回正常人模样。”

排在最前面的丧尸抢先开口。

大概是之前在丧尸据点给小丧尸化妆的事情传出去了。

看他们这幅期待模样，郁生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拒绝。

也许不需要拒绝。

郁生川摩挲耳坠，将流苏缠绕在指尖不停绕圈，这是他思考的下意识动作。

或许他可以趁机在丧尸中打响名号，这样也方便把诸肆踢下位，由他亲手掌握丧尸们。

“当然。我的工具带了吗？”，想通这一切，郁生川恢复了笑容，眼睛微微弯起，看起来竟有种阳光男孩的感觉。

“带了带了，老大通知换据点时特意嘱咐我们带上的，你是不知道的老大这人，嘴硬心软，装作不在乎我们的样子，刚通知完，后一秒人类就闻着味找来了，幸好我们逃得快啊……”

丧尸们井然有序的排好，坐成一条长队，像小学生春游一样眼巴巴地望，配合个顶个骇人的面孔，竟有些诡异的美感。

化妆包大概是系统提供给他的，工具很齐全，仅从外观上压根看不出来这里面装了多少东西。

郁生川挥动毛刷，一边替眼前的丧尸修补脸颊一边思考。

不同的丧尸有不同化妆的方式，难易程度也不同。

如果只是火灾、跳楼之类的那实属常见，可已经排出房间的长队里，分明还有些看不出死法的。

他们小臂都有红肿溃烂的针眼，性格也比其他丧尸更加沉稳，仿佛经历了更多，已经不受情绪掌控。

郁生川手下动作不停，视线却忽然凝滞。

队中一位丧尸看起来平平无奇，可他身穿的蓝白病号服胸前绣了字，从血渍和污泥中隐约还能看清。

“斯德镭研究所二十三号。”

难道……

是斯德镭研究制造出的丧尸？

基地人们的呐喊和麻子脸的呢喃涌入脑海，郁生川觉得自己找到了方向，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对。

暂时没有思绪……

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出脑海，再回过神来来，身前排队的丧尸已经化完妆，个个顶着和常人无异的脸庞，乖巧地站在一边。

“好了，只要不细看，应该没问题。”，他正收拾工具，手腕却被大力抓住。

那人行动间带起风，吹动了郁生川半长的发丝，引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聊完了？”，那人轻哼一声，“装睡好辛苦啊……”

而系统也适时颁布了新任务。

【发布阶段任务4，和攻略对象拥抱五秒。】

【奖励一瓶药水。】

【提示，此药水在当前背景下用处极大，宿主请务必完成任务～】

郁生川：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系统在笑。

不过……

诸肆坐起身来，一个眼神扫向后方，丧尸们便兵荒马乱地逃出房间，完全没有身为丧尸的风范。

而造成这一切的诸肆慢悠悠地转回视线，目光落在郁生川的工具包里，或者说，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他微眯起眸子，好似想到什么，又和郁生川对上目光。

“你身上…是洋桔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