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天下午的事情,彻底越过了莱姆斯的底线。当时他正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羽毛笔,指尖刚碰到笔杆,就听见索恩教授一声厉喝:"四分——"
虽然咒语最终没念出来,但那道红光从莱姆斯耳边擦过,烧焦了他几缕头发,在石墙上留下个黑色的印记。莱姆斯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手里的羽毛笔"啪"地断成了两截。
"你想干什么?!"詹姆第一个冲了上去,魔杖指着索恩教授,黑袍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他只是捡支笔!"
西里斯也站了起来,身后的几个格兰芬多学生跟着起哄,教室里顿时乱成一团。索恩教授收起魔杖,理了理皱巴巴的黑袍,脸上没有丝毫歉意:"我只是在测试他的反应能力。看来格兰芬多的学生不仅鲁莽,还很迟钝。"
那天晚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詹姆把自己的椅子腿都踢掉了一条,西里斯翻出了詹姆藏在床底的"恶作剧大全",书页上还沾着整蛊斯莱特林学生时剩下的荧光粉。
"必须给他点教训。"詹姆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要把他的胡子变成蜘蛛!"
西里斯从床底下拖出个沉甸甸的箱子,打开时发出哗啦的声响——里面装满了粪蛋、便携式沼泽、会尖叫的糖块,还有几捆能让人长出猫毛的荨麻。"阿尔法德给我寄来的新货,"他挑出几个冒着绿光的粪蛋,"这个型号的炸开后三天都散不去味儿。"
凯佩尔从帆布包里掏出几瓶可乐,放在桌上:"我可以改良一下'烟花咒',保证能在他头顶开出'蠢货'字样的火花。"
莱姆斯看着眼前这三个摩拳擦掌的朋友,喉咙突然有点发紧。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把詹姆的愤怒、西里斯的兴奋、凯佩尔的认真都映照得格外清晰。他张了张嘴,想说"算了",却看见西里斯把一个粪蛋塞进他手里——那东西凉凉的,还在微微震动。
"拿着,"西里斯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等会儿你负责扔第一个,就当是为你那缕烧焦的头发报仇。"
莱姆斯低头看着手里的粪蛋,绿色的外壳上画着个滑稽的笑脸。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赶紧别过头去,假装整理桌上的羊皮纸地图:"你们...真的不用这样。"
"少来这套。"凯佩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黑袍传过来,"你是我们的人,他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们。"
詹姆把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摊开,上面用红色墨水画着索恩教授办公室的平面图:"计划是这样的——我们用隐身衣潜入,西里斯负责布置便携式沼泽,凯佩尔准备烟花,我来放粪蛋...莱米,你就负责望风,怎么样?"
莱姆斯看着地图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标记,看着三个朋友认真的脸,突然笑了。他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地图的某个角落添了个小小的符号:"这里有个通风口,烟花从这里放效果最好。"
那天晚上,当城堡的时钟敲响十一点时,四个裹着隐身衣的身影像影子一样溜出了公共休息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盔甲上的金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洛丽斯夫人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绿幽幽的眼睛像两盏小灯笼。
"快躲起来!"西里斯拽着大家钻进一个盔甲后面,隐身衣的边缘不小心蹭到了盔甲的头盔,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洛丽斯夫人的脚步声顿了顿,紧接着越来越近,湿热的鼻息几乎要喷到隐身衣上。
詹姆屏住呼吸,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最大的粪蛋,手心的汗把蛋壳都浸湿了。直到洛丽斯夫人摇着尾巴走开,四个人才敢大口喘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差点就被发现了。"凯佩尔的声音还在发颤,他小心翼翼地掀开隐身衣的一角,确认走廊里没人后,朝索恩教授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办公室的门锁着,但这难不倒他们。西里斯掏出根发夹——据说是从一个赫奇帕奇女生那里借来的——三两下就把锁打开了。詹姆刚要推门,突然听见里面传来索恩教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对着什么东西说话。
"...那小子的气味...满月前后...绝对没错..."
莱姆斯的身体猛地一僵,在隐身衣下轻轻颤抖起来。凯佩尔感觉到他的指尖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
"别管了,动手!"詹姆推开门,四个人鱼贯而入。西里斯立刻挥动魔杖,地上瞬间出现一片泥泞的沼泽,差点把詹姆的靴子陷进去;凯佩尔则爬上书桌,对着通风口举起了魔杖;詹姆正准备把粪蛋扔向书架,突然听见走廊里传来费尔奇的怒吼声。
"抓住你们了!"费尔奇那只枯瘦的手猛地掀开了隐身衣,西里斯的黑袍被死死攥住,动弹不得。洛丽斯夫人尖叫着扑上来,爪子差点挠到詹姆的脸。
"快跑!"詹姆当机立断,把手里的粪蛋狠狠砸向费尔奇的脸。黄绿色的黏液溅了费尔奇一脸,他惨叫着松开手,西里斯趁机挣脱出来,四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
"拦住他们!这些小兔崽子!"费尔奇的声音在身后回荡,夹杂着洛丽斯夫人的嘶嘶声。
"这边!"莱姆斯指着走廊尽头的一幅盔甲,那是他们以前发现的密道入口。詹姆和西里斯跑在前面,凯佩尔则拽着跑得最慢的莱姆斯,黑袍的下摆被楼梯扶手勾住,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密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气声和费尔奇越来越远的怒吼。四个人瘫在冰冷的石阶上,隐身衣被扯得不成样子,詹姆的头发上还沾着粪蛋的黏液,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那老东西跑得真快。"詹姆喘着粗气,用袖子擦了擦脸,结果把黏液抹得满脸都是,引得西里斯一阵狂笑。
凯佩尔靠在石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莱姆斯攥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凉意。他看向莱姆斯,发现他正盯着密道深处,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费尔奇就是个哑炮。"西里斯突然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嫌恶,"我听我家的小精灵说,哑炮都这样,见不得别人用魔法,就像癞蛤蟆见不得天鹅肉。"
现场安静了一瞬,只有水滴从石缝里渗出来的声音。凯佩尔看着莱姆斯苍白的侧脸,轻声说:"可能吧,他大概是嫉妒我们能使用魔法。"
"可我们成绩也不算差啊。"詹姆皱着眉,显然对这个理由不太满意,"我的飞行课还是优呢。"
莱姆斯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我们回去吧,这里太湿了,会感冒的。"
四个人默默地往回走,密道里的回声把脚步声拉得很长。詹姆还在愤愤不平地念叨着要报复费尔奇,西里斯则在计划下次怎么才能成功整蛊索恩教授,凯佩尔却一直在想莱姆斯刚才的表情,还有索恩教授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
那次失败的整蛊事件后,莱姆斯变得越来越沉默。他总是在草药课上盯着月长石草发呆,那草叶上的银色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晚上在公共休息室,他也不再参与詹姆和西里斯的打闹,只是抱着书本坐在角落,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月亮一天比一天圆,像枚越磨越亮的银币,悬在夜空里,透着让人不安的光。
"莱米又请假了?"一个周三的早上,詹姆咬着块烤面包,含糊不清地问。他的目光扫过莱姆斯常坐的那个扶手椅,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本摊开的《魔法史》,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西里斯用魔杖把一块果酱馅饼悬浮到空中,精准地丢进嘴里:"第三次了,每次满月前他都不见人影。"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凯佩尔,"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上次我看见他往靴子里塞银匕首,还说是什么护身符。”
凯佩尔正在往帆布包里装草药课的工具,听见这话,银匕首在包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想起上周在温室,莱姆斯对着月长石草喃喃自语:“银器……铁链……月圆……”当时只当是草药课的知识点,现在想来,那些词语像散落的拼图,正慢慢凑出个让人心慌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