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九月的霍格沃茨被一场连绵的秋雨笼罩着,城堡的石墙渗着潮湿的凉意,走廊里总飘着壁炉燃烧后的橡木香气。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地毯吸足了水汽,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晒干的苔藓上。
詹姆·波特把两条腿翘在茶几上,黑袍下摆拖到地上,沾了不少南瓜汁的污渍。他的魔杖正对着一个空酒杯,嘴里念念有词,杯口却只冒出几缕青烟——显然,他又在练习那个失败了八次的"火焰杯"咒语。
"看好了!这次绝对成!"他猛地坐直身体,额前的黑发垂下来,遮住那双亮得惊人的棕色眼睛。旁边的西里斯·布莱克叼着根甘草棒,故意用脚尖踢了踢詹姆的椅子腿,酒杯里的青烟顿时歪歪扭扭地散开,活像只垂死挣扎的飞蛾。
"布莱克!"詹姆的魔杖差点戳到西里斯的眼睛,"再捣乱我就把你的头发变成绿的!"
西里斯笑得更欢了,露出尖尖的犬齿:"哦?就像你昨天试图给伊万斯变出来的那只绿鹦鹉?可惜最后变成了只秃毛鸡。"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詹姆的痛处。他的耳朵瞬间红透,像被施了"灼烧咒",手里的魔杖"啪"地掉在地毯上。凯佩尔·诺顿正坐在角落的扶手椅上,用羽毛笔在《魔法植物图鉴》的空白处画着毒触手的简笔画,闻言忍不住抬眼看向礼堂门口——莉莉·伊万斯的红头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她抱着一摞《魔法史》课本,发梢还在滴水,显然刚从雨中跑回来。
詹姆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瞬间忘了刚才的恼怒。他手忙脚乱地把头发捋顺,又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甚至偷偷用魔杖给自己施了个"清洁咒"。当莉莉经过他们桌旁时,他突然站起来,假装漫不经心地用脚勾住了旁边的椅子腿,结果用力过猛,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整个休息室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莉莉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了看地上的椅子,又看了看一脸僵硬的詹姆,眼神里写满了"莫名其妙"。
"抱歉。"她丢下两个字,转身快步离开,红色的发梢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詹姆僵在原地,直到莉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猛地坐回椅子上,抓起桌上的面包狠狠咬了一大口,面包屑掉得满桌都是。
"看看你那副样子。"西里斯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椅子,"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莱姆斯·卢平从书本里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灰色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正用羽毛笔在笔记上写着什么,字迹清秀得像印刷体:"詹姆,你上周把伊万斯的墨水换成甲虫汁,昨天在她的书包里塞了只活跳跳的地精,今天又弄翻椅子——你确定这是吸引注意力的好方法?"
"我那是在跟她开玩笑!"詹姆梗着脖子反驳,却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楼梯口,"谁知道她总跟斯内普那个鼻涕精混在一起?那家伙除了会熬几瓶破药水,还会干什么?"
凯佩尔放下羽毛笔,指尖划过书页上"曼德拉草"的插图:"你最近像只开屏的孔雀,还是掉了根羽毛的那种。"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怀疑你有受虐倾向,伊万斯越瞪你,你越兴奋。"
詹姆刚想反驳,突然看见莉莉抱着书从楼梯上下来。他立刻挺直脊背,假装专注地研究自己的魔杖,手指却紧张得打滑,差点把魔杖插进南瓜汁里。
西里斯和莱姆斯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凯佩尔则低头继续画画,只是笔尖在纸上停顿了片刻,画出的毒触手突然多了个滑稽的笑脸。
午餐时的格兰芬多长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詹姆迟到了四十分钟,进来时头发湿漉漉的,袍子上还沾着几片梧桐叶——显然是刚从禁林边缘跑回来,那里的梧桐树总在秋天掉叶子。
他刚想坐下,就对上三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西里斯的嘴角噙着冷笑,莱姆斯的眼镜片反射着寒光,凯佩尔则慢悠悠地用银叉戳着盘子里的烤土豆,叉子与瓷盘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你们...你们干嘛?"詹姆的声音有点发虚,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今天的烤鸡闻起来不错..."
"你最近很不正常。"西里斯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审视的意味,"你到底为什么总盯着伊万斯?"
"我哪有!"詹姆的反驳听起来毫无底气,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斯莱特林长桌——莉莉正和西弗勒斯·斯内普说着什么,斯内普微微低着头,黑袍遮住了半张脸,只有苍白的手指在翻动书页。
"哪里没有?"西里斯猛地拍了下桌子,餐盘里的豌豆跳起来,落在詹姆的手背上,"她又没惹你,你昨天缠着她聊了整整一节课,连我们的夜游计划都放了鸽子!"
凯佩尔在一旁用力点头,银叉上的土豆被戳得稀烂:"科学证明,孔雀开屏是求偶行为。而你,波特,已经进化到了'被嫌弃也坚持不懈'的阶段。"
莱姆斯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你对她有意思。"
这句话像道闪电劈在詹姆头顶。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一片侧目。"伊万斯?!怎么可能!"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上她?一个总和斯莱特林混在一起的格兰芬多?!"
西里斯皱着眉,表情复杂得像刚喝了杯变质的南瓜汁:"你们两个的想法很危险。"
凯佩尔和莱姆斯对视一眼,默契地耸耸肩,没再继续争论。詹姆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一屁股坐下,闷头扒拉盘子里的烤鸡,连最爱的约克郡布丁都没碰。
那天下午的夜游会议,詹姆果然又缺席了。西里斯在公共休息室骂骂咧咧地转了三圈,最后把詹姆藏起来的那盒蜂蜜公爵糖果全倒进了自己口袋。
"算了,"凯佩尔把一张绘着密道地图的羊皮纸折起来,"没他正好,省得他半路又跑去跟踪伊万斯。"
莱姆斯的目光落在窗外,雨还在下,把禁林的轮廓洗得模模糊糊。他轻声说:"或许...我们该给他点时间。"
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新教授叫阿格斯·索恩,是个瘦得像晒干的曼德拉草的男人。他的黑袍总是沾着灰尘,袖口磨得发亮,说话时下巴抬得老高,鼻子里总发出"哼"的声音,像只警惕的老蝙蝠。
第一节课,索恩教授就把目光锁定了莱姆斯。当莱姆斯举手回答"狼人为什么害怕银器"时,他突然冷笑一声,魔杖尖对着莱姆斯的课桌:"卢平先生似乎对黑暗生物格外了解?"
莱姆斯的手指僵在课本上,眼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我...我只是在书上看到过,教授。"
"书上?"索恩教授向前走了两步,黑袍扫过讲台,带起一阵粉笔灰,"我看你更像是亲身体验过。"
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玻璃。詹姆刚想站起来反驳,被西里斯一把按住——他正用口型说"等会儿再收拾他"。
从那天起,索恩教授就像盯上猎物的狼,时时刻刻盯着莱姆斯。莱姆斯弯腰捡掉落的羽毛笔时,他会突然大喊"住手";莱姆斯在笔记本上记录咒语时,他会抢过本子翻看半天,仿佛能找出什么黑暗魔法的痕迹;甚至有一次,莱姆斯只是打了个喷嚏,他就立刻后退三步,掏出了魔杖。
"那老东西绝对有问题。"西里斯在草药课上压低声音,手里的银剪子差点剪到自己的手指,"昨天我看见他在禁林边缘转悠,手里还拿着瓶狼毒药剂——虽然那玩意儿现在还没发明出来,但我敢打赌他没安好心。"
凯佩尔正在给流液草浇水,绿色的汁液顺着指尖滴进陶盆,在泥土上晕开小小的圆点。"斯普劳特教授说他以前在魔法部工作过,负责处理黑暗生物事件。"他顿了顿,看向角落里正在整理月长石草的莱姆斯,"可能见多了不好的事,所以变得这么神经质。"
莱姆斯的动作顿了顿,月长石草的银色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转过身时,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没关系的,他可能只是...比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