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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狼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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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那天下午的魔法史课,宾斯教授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凯佩尔的目光落在莱姆斯空荡荡的座位上,桌角刻着个小小的“L”,刻痕里嵌着点银粉——和月长石草叶上的粉末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法国魔法界流传的那些故事,关于满月、银器和失控的野兽,心脏猛地一缩。

晚上,詹姆和西里斯在讨论怎么改装飞天扫帚,凯佩尔却没心思听。他借口去洗手间,溜到图书馆的禁书区。禁书区的空气里飘着灰尘和旧羊皮纸的味道,他在“黑暗生物”分类下翻了很久,终于找到一本封面破旧的《狼人起源与特性》。

书页边缘已经发黑,插图上的狼人面目狰狞,尖牙上滴着血。凯佩尔的手指划过一行字:“狼人每逢满月必失控变形,银器为其克星,变形过程伴随剧烈痛苦,且会对自身造成严重伤害……”

他猛地合上书本,纸页发出刺耳的声响。图书馆管理员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他慌忙把书塞回书架,像逃一样冲出禁书区。走廊里的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个个沉默的审判者,看得他后背发凉。

回到公共休息室时,詹姆正用魔杖给西里斯的头发编辫子,两人笑得东倒西歪。凯佩尔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样子,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如果莱姆斯真的是……他不敢想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凯佩尔像个幽灵一样跟着莱姆斯。看见他在深夜溜出宿舍,袍子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看见他对着镜子检查手臂上的伤痕,那些长条状的伤口和《狼人起源》插图里的爪痕惊人地相似。

满月前一天晚上,莱姆斯又请假了,说要回家看生病的母亲。詹姆吵着要送他去火车站,被莱姆斯婉拒了:“我妈不喜欢吵闹,你们好好待着吧。”他说话时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指尖在黑袍口袋里攥得发白。

凯佩尔躺在床上,听着詹姆和西里斯的鼾声,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帆布包里的银匕首硌得他腰生疼,像在提醒他某个不得不面对的真相。

满月那天,霍格沃茨的天空格外晴朗,月亮像枚被擦亮的银币,悬在禁林上空。凯佩尔用三包辣条、两听可乐和一整盒鲜花饼,才勉强稳住了要跟着“探险”的詹姆和西里斯。

“你到底要去哪儿?”詹姆嘴里塞满辣条,说话含含糊糊的,“该不会是去见女朋友吧?”

西里斯在一旁煽风点火:“肯定是!上次我看见他给赫奇帕奇的女生递过纸条……”

凯佩尔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块鲜花饼塞进西里斯手里:“老实待着,回来给你们带蜂蜜公爵的新款糖。”说完,他抓起詹姆的隐身衣,像阵风似的冲出了公共休息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洛丽斯夫人的脚步声在远处回荡。凯佩尔披着隐身衣,脚步轻得像只猫,按照之前跟踪莱姆斯的路线,往禁林边缘的打人柳走去。

离着还有几十步,就听见铁链拖动的声响。打人柳的枝条在满月下疯狂舞动,像无数条抽打地面的鞭子,却在触及树干上某个节疤时突然顿住。凯佩尔屏住呼吸,看见庞弗雷夫人正用魔杖指着那个节疤,嘴里念着某种缓和咒。

莱姆斯就站在庞弗雷夫人身边,他穿着件宽大的旧黑袍,领口露出的锁骨处有淡淡的疤痕。他接过庞弗雷夫人递来的一小瓶药剂,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像羽毛。

“抓紧时间,”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带着担忧,“变形开始前一定要把铁链锁好。”

莱姆斯点点头,转身走向打人柳后那个隐蔽的草棚屋。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瘦得像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凯佩尔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庞弗雷夫人离开,看着莱姆斯走进草棚屋,看着那扇简陋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隐身衣下的手指抖得厉害,他靠着冰冷的树干,不知道自己该离开还是留下。法国亲戚死于狼人袭击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那片被血染红的草地,那声凄厉的尖叫,那只在月光下一闪而过的灰黑色影子……

就在这时,草棚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凯佩尔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靠近草棚屋,把耳朵贴在粗糙的木板上。里面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还有莱姆斯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像有人在用钝刀子割他的喉咙。

“嗬……嗬……”

痛苦的喘息声越来越响,夹杂着牙齿打颤的声音。凯佩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想冲进去,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怕,怕看见书里那种狰狞的怪物,怕面对那个可能会伤害自己的朋友。

突然,一声非人的嘶吼划破夜空。

那声音像被生生撕裂的兽吼,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草棚屋里传来铁链崩紧的脆响,木板被撞得“咚咚”作响,仿佛里面关着一头失控的野兽。

凯佩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呜咽声溢出来。月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进草棚屋,他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里面疯狂冲撞,铁链在它身上勒出深深的痕迹,却拦不住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嗷——!”

又一声嘶吼,比刚才更加凄厉,带着浓浓的绝望。凯佩尔靠着草棚屋的墙壁滑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终于明白莱姆斯为什么总是那么苍白,为什么手臂上总有新的伤痕,为什么每次满月都要消失——他不是在躲避什么,而是在囚禁那个会伤害别人的自己。

草棚屋里的冲撞声持续了很久,久到凯佩尔的腿都麻了,久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当第一缕阳光越过禁林的树梢,照在草棚屋的木板上时,里面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沉重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凯佩尔站起身,腿麻得差点摔倒。他扶着墙壁,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过了很久,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莱姆斯走了出来。他的黑袍被撕成了碎片,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新的爪痕,旧伤叠新伤,纵横交错得像一张网。脸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把那片布料染成了深褐色。

他的脚步蹒跚,像个提线木偶,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色衬得像纸一样白,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恐惧和疲惫。

当他的目光落在靠在墙上的凯佩尔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血液瞬间从莱姆斯的脸上褪尽,连嘴唇都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躲回草棚屋里去。

凯佩尔看着他,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看着他眼底的惊慌失措,突然觉得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了,只剩下心疼。他慢慢站直身体,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疼吗?”

莱姆斯的肩膀猛地一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滴血的手臂,又看了看凯佩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你……你都看见了?”

凯佩尔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莱姆斯突然嘶吼道,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兽性,“我是狼人!还没结束!我会伤害你的!”

他的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变形而颤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像只受伤后竖起尖刺的小兽。

凯佩尔却没停下脚步。他走到莱姆斯面前,掏出魔杖,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别动。”他轻声说,举起魔杖对准莱姆斯的伤口。

“愈合如初。”

柔和的白光笼罩住那些狰狞的伤口,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只留下淡淡的疤痕。莱姆斯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却不再是恐惧,而是多了些别的什么,像迷雾里透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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