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肱二头肌。”他语气平淡,“你们未来要面对的,不是课本上的插图,而是真实的、曾经活过的人。”
陆予安突然想起个那只小狸花猫。
“害怕?”陈教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 “同学们,记住这种感觉——对死亡心存敬畏,比任何知识都重要。”
……
今天周五,上午两节课,一节医用化学课,一节人体解剖学导论,过段时间可能有实操,但今天没有。
下午和晚上都有课,到20:30才能放学。
午休结束后,陆予安给江少谦发了课表,那边立刻回复:
【江少谦:我晚上来接你回家。】
上午解剖课上的短信是江幼平发来的,如果行车记录仪的视频被人动了手脚,那修车记录大概率也很难拿到了。
傍晚时分,舟山市长风港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暮霭中。咸涩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味掠过码头。
江崇海站在丰江海运集团总部大楼的办公室,透过落地窗看着这熟悉的景象。
往年的这个时候,港口的汽笛声此起彼伏,集装箱卡车排成长龙。而现在离港的货轮明显少了许多。
“江董,这是最新的财务报表。”财务总监周焕轻轻推门而入,将一叠文件放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了几分,“上季度我们亏损了八百万,这是连续第两个季度出现赤字。”
窗外,一艘挂着北仑国旗的货轮正在离港。
“新的报价单看了吗?”江崇海问。
周焕忙道:“看了。他们的新航线报价比我们低了15%,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而且她们拿到了新的能源补贴,可以用更环保的燃料。”
“通知各部门主管,明天早上九点开会。”他转过身,桌上的台灯照亮了他眼下的青黑,“把崔洺叫来。”
周焕出去后,江崇海想起了周絮,如果他肯投资,或许还有转机。
忽然,他的手机铃声比敲门声更先一步响了起来。
“少谦?”江崇海有些疑惑,“怎么这个时间想起来给大伯打电话了?”
江少谦看着车窗外那一片灯火通明的宿舍楼,温声道:“大伯,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江崇海微愣,随即笑道:“你这孩子,操心这些干什么?你要是真想帮忙啊,就劝劝你姐。”他试探道,“你姐是不是和周絮谈恋爱呢?”
“没听她说,不过,我帮您和劝我姐有什么关系?”江少谦看着匝道里走出的学生,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如果周家愿意投资,那丰江的这次资金危机就可以渡过。今年行情不太好,但航运是长期买卖,当然了,也依赖资金流,如果周家公子也能跟我们合作,那是再好不过。”
“如果姐没有和周絮在一起呢?”
电话那头的人闻言叹了一口气:“阿平要是不喜欢周絮,那大伯就介绍其他好孩子,都是优秀孩子,总有她喜欢的。”
“大伯,我周一晚上回家再和您说,周絮那边我去也可以去帮您沟通试试。”
“哎,好。”江崇海满口答应。
江少谦听到那边有敲门声,于是道:“您先忙,再聊。”
刚挂断电话,陆予安便从匝道里走了出来,径直朝他在的位置走来。
江少谦摇下车窗,陆予安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
晚风徐徐,陆予安盯着江少谦搭在方向盘上的修长手,“等很久了吗?”
十五分钟前到的。”车子拐进了右侧的道路,“你晚上吃了吗?”
“嗯,但我想回家吃面条。”陆予安咽了咽口水。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引擎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身影,江少谦比陆予安高出半个头,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电梯门打开后,陆予安如归巢的鸟儿,在江少谦的注视下率先走向了家门口。
江少谦脱下西装外套,陆予安顺手接过挂在衣架上。江少谦解开袖口的动作行云流水:“你先去休息一会儿,面好了我叫你。”
陆予安点头,这次回家没带电脑,他径直走向了客厅,打开了电视。
厨房飘来香油和葱花的气息。陆予安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厨房。
“饿了?”江少谦转头,声音很轻,“面好了。”
餐桌放着两碗阳春面,葱花翠绿,糖沁蛋边缘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江少谦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棉质T恤让他凌厉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你煮面越来越专业了。”陆予安挑起一筷子面,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江少谦嘴角微扬:“你喜欢就好。”他倒了两杯温水,“今天上了那么多节课,感觉怎么样?”
“专业课的老师知识渊博,严肃的同时还有些小幽默,至于公修课……老师各有特色,很多很能聊。”
陆予安想起了下午那位站在讲台上讲了一小时过往经历与网络热搜实事的老师,神色诡异。那位临近下午四点时突然说:“讲了这么久,我都饿了!同学们饿了吗?”陆予安惊讶之余,就见他拿了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圈,美其名曰“大家一起画饼充饥。”
“……”
“怎么了?”江少谦见他发愣,抬手摸了摸他微微鼓起的脸颊,最近陆予安吃饭的速度倒是放慢了很多。
陆予安突然回过神:“没事儿。”他继续吃着碗里的面条,漫不经心地问,“你这周…好像很忙?”
江少谦的筷子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水:“最近公司稍微忙一点。”
“嗯。”陆予安低头喝了一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