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崇海和林曼已经睡下了。
江幼平只能去问张妈:“今天少谦来过?”
张妈点头:“来了一趟,坐了会儿就走了。”
见张妈盯着她瞧,江幼平道:“我就是问问,还以为回来能见到他。”
张妈温柔看着她:“你下班太晚啦,早点休息,明早张妈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张妈。”江幼平俯身抱了抱她,然后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楼下的花园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几盏路灯发着橘黄的光。
凌晨四点,别墅里的人都睡熟了,除了江幼平。她轻轻推开房门,轻轻踩在地板上,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确认江崇海的卧室没有任何动静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朝楼下走去。
车库里冷白的顶灯亮起,照亮了角落里的那辆黑色奥迪A8,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江幼平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车内的皮革混合着淡淡的果香,这是江崇海惯用的车载香氛味道。
行车记录仪就藏在后视镜后方,小巧的黑色机身几乎与车窗融为一体。江幼平摸索着按下侧面的开关,屏幕亮起,蓝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
“3月……”她低声呢喃,指尖飞快地操作着菜单,调出存储文件列表。记录仪支持按日期检索,她迅速输入三年前的日期。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条提示:
【该日期无可用文件】
江幼平呼吸一滞,又试了几次,甚至翻遍了整个文件夹,可那天的记录像是被彻底抹去一般,毫无痕迹。
他的指尖渐渐发凉,不甘心地咬住下唇。
“怎么会……”她又尝试连接手机APP,可同步后的记录依旧缺失了关键的那一段。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屏幕忽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存储卡异常,部分文件可能已损坏或丢失】
江幼平的心沉了下去。
清晨七点半,餐厅里弥漫着茉莉花茶的清香。
江幼平坐在长桌一侧,低头搅动着碗里的鸡丝粥,神色平静,仿佛昨夜潜入车库的事从未发生过。
张妈端上一碟肠粉,笑呵呵道:“小姐,趁热吃。”
她点点头,刚拿起筷子就听见沉稳的脚步声从门边传来。
江崇海一身笔挺的西装走进餐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他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张妈立刻奉上一杯黑咖啡。
“昨晚睡得怎么样?”他端起咖啡,目光淡淡扫过江幼平。
“还行。”她垂眸,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语气轻淡。
江崇海放下咖啡杯,忽然开口:“听说,周絮和你最近处得还不错?”
“还行。”江幼平指尖一顿,抬眸看他。
江崇海唇角微扬,声音不紧不慢:“丰江最近在谈一笔新航线的投资,资金缺口不小。周家手里有现成的资金池,你和周絮说说,说不定他也感兴趣。”
江幼平放下筷子,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和他关系还不到这份上,而且,周家现在正在势头上,怎么可能因为我和他几面交情就松口?”她直视江崇海,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您要是想谈合作,不如直接联系他或者联系周伯伯。”
江崇海眼神微沉,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你这孩子,爸爸这么努力挣钱,以后江家的不都是你的。生意场上啊,人情也是筹码。”
“那您高估我了。”江幼平扯了扯嘴角,“我在周絮那儿,说不上话。”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江崇海指节叩了下桌面,语气沉了几分:“阿平,丰江现在需要这笔投资。”
她静静看着江崇海:“所以呢?您希望我去勾搭他吗?”
江崇海沉下脸:“你这孩子。要是不喜欢周絮也行,也不是逼你喜欢他,我看陈家小公子也不错,过几天约个时间,你们见一面。”语气是不容拒绝。
江幼平站起身,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冷淡道:“没兴趣。”
江崇海没再说话,但餐厅里的低气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九月的阳光斜切进教室,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陆予安坐在第三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崭新的《系统解剖学》扉页,纸张散发出淡淡的油墨味。这是第一节专业课,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几个遒劲的大字——“人体解剖学导论”。
教室里嘈杂的交谈声在教授推门而入的瞬间戛然而止。
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鬓角微白,身材瘦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眼睛锐利如刀。
他走上讲台,没拿教材,也没做自我介绍,只是沉默地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还在几个偷偷玩手机的学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其中也包括陆予安。他的手机震了震,有一条短信:
【行车记录仪视频已损坏。】
陆予安抬头,漆黑的双眸无神地注视着讲台上的人。
“我是陈明,你们的解剖学老师。”陈教授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冷冽的平静,他短暂自我介绍过后,从讲台下拎出一个黑色手提箱,金属搭扣弹开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他戴上橡胶手套,动作熟练地从箱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块福尔马林浸泡过的人体肌肉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