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谦转身,看见父亲端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父亲面前,直接跪了下来。
“爸,对不起。” 他声音沙哑。
江崇翎手中的茶杯“砰”地砸在茶几上:“你糊涂!江家的继承人,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
“对不起……没有他,我真的会死。”
江崇翎猛地站起身,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响在客厅回荡。江少谦的脸偏到一遍,嘴角渗出血丝,却仍跪得笔直。
“你要为了一个男人去死?”江崇翎声音发抖,“你对得起江家列祖列宗吗?”
江少谦抬手擦掉血迹,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家里的。大学专业甚至交友圈子,我都按您和大伯的意思来。但陆予安,不行。”
江崇翎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这个在外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他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突然发现那个曾经乖巧听话的小男孩,早已长成了有血有肉的男人。
“他是那个孩子?你大伯那边……”江崇翎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请您先别告诉他。”江少谦声音低沉,“否则,我只能带陆予安离开。”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击,彻底击垮了江崇翎。他颓然摆手:“随你吧。”
客厅陷入长久的沉默。最终,江崇翎站起身,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少谦,情爱没那么重要。门当户对的婚姻才是长久之道。”
江少谦仍跪在地上:“爸,对不起……”
江父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终于明白再劝无用。他轻轻带上门离开,背影透着几分萧索。
与此同时,陆予安坐在出租车后排,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
周一的上午7点,京大东区足球场上站着穿绿色迷彩服的新生。队形四四方方的,远看像是一查查刚被割过新生韭菜。
教官们站在队伍前,嘴里还叼着一只哨子;几名护旗手正在跑道上练正步,看着英姿飒爽。
陆予安站在男生队伍里的第三排,绿色的帽沿阴影堪堪遮住他挺翘的鼻尖。
“老二…老二!”陈霖难受地眨了眨眼,他站了一个小时就已经难受得不行了,头晕眼花的。
“三排第二个出列!”教官的声音猛地响起,所有人心里一震。
陈霖瞟了瞟左右,这才发现那个被点名的倒霉蛋是他。他快步走出去,与一脸严肃的教官大眼瞪小眼。
忽然,教官笑了笑,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陈霖不明所以,也跟着乐了。下一秒,教官就变了脸色,厉声喝道:“笑什么!”
“啊?”他疑惑出声,这下整支队伍都笑出了声。
教官扫了一眼,众人立刻噤声,他刚收回视线,眼前的大小伙子就倒了下去。
“别紧张,放松。”教官立即蹲下身,摘下帽子挡住照在陈霖脸上的阳光,单手解开了他的两粒扣子,又替他扇风。
“报告!”陆予安见况大喊了一声。
“出列!”
陆予安走到两人面前:“教官,我有糖,可以给他吃一颗吗?他可能是低血糖了。”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
陆予安将糖纸拆开,小心地将一果糖喂进陈霖嘴里,陈霖虚弱地看向他,嘴巴动了动。
“你扶他去跑道边上的休息会儿。”教官看着好转的陈霖,语气缓和下来。
陆予安伸手就把陈霖拉了起来,陈霖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哎,看不出来,你看挺有力气的。”陈霖缓过劲来后坐在跑道边缘感慨,陆予安守着他也没归队。
一阵欢呼声过后,人群四散开去。
“走吧,去吃早餐。”陆予安将他扶起来,张野和李遇也走了过来。
军训时间持续了一个月,白天的训练内容主要是站军姿、走正步和跑步,到了晚上就是文娱活动——大合唱。
白天的时候,偶有学生晕倒,有教官直言“现在的孩子体质太差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全班同学已经混熟了。最后演习结束的时候,学生们和教官也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军训结束的这天,陆予安拒绝了宿舍聚餐的提议,一个人循着记忆来到了那栋灰蓝色建筑前。
老张的收音机依然咿咿呀呀地唱着地方戏,在见到陆予安的脸时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这个孩子他曾经见过。
“你……”老张伸手指着他,惊讶地张了张嘴,“你…你是陆淮的儿子!”
陆予安漆黑的双眸里看不出情绪,他声音很轻:“张伯伯,别来无恙。”
十分钟后,陆予安走出值班室,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在晚风中蹬得链条咔哒作响,衣袍鼓起。
最终,他在4S店对面的梧桐树下刹住。
隔着玻璃幕墙,他看见江少谦正拿着一叠文件,店员点头哈腰地送他出门,黑色奔驰驶离时,尾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猩红的光痕。
五分钟后的维修接待处。
“三年前的记录?”穿着工装裤的年轻技术头也不抬,“没有。”
陆予安:“三年前岷江发生命案——”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男人压低声音,“看到刚出去那位没?江家大少爷,他们家早交代了……”他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陆予安指甲掐进掌心。
“快走、快走。”
路口的灯次第亮起,陆予安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他拿出手机给江少谦发了一条消息:
【陆予安:江先生,你下班了吗?】
那边过了会儿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