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颖儿摸着曜风的胸膛,委屈道:“今儿是人家生辰,你就不能多陪人家待会儿吗?”
曜风听了,托起颖儿的下颌,轻轻抚摸,扯起嘴角笑道:“又是生辰,你今年过几次生辰了?”
颖儿娇嗔地打他:“要死!这回是真的!难道你忘了不曾!”
曜风轻笑着从贴身里衣,取出一块粗布,里头包着一只款式老旧金镯子。镯子虽旧,边缘却被擦拭得干净光滑。
曜风目光炯炯:“我怎么可能会忘,你看这是什么?”
颖儿微微一愣,脸色微变:“这不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
还说,要留给将来的媳妇的……
曜风笑着点头,将她的藕臂捞起来,一点点将镯子推进她的腕间:“现在它是你的了。”
颖儿连忙道:“这是你母亲的东西,我不要。”说着,她将腕中手镯褪去,起身整理衣衫。
“颖儿,你知道我的心意。”曜风微微叹气,
“这两年我攒了些钱,在老家置了几亩田地和宅子。只要你点头,我立即就求世子放了我。从今以后你就跟了我。咱们回丰州过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曜风说话时,眼眸似有几分向往和眷恋。他和颖儿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这些年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娶她。
颖儿不为所动:“没权没势,我不想再回那穷乡僻壤的地方讨生活。”
曜风听了,语气渐渐焦急起来:“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半分苦。”
“我跟着你一辈子自甘下贱,才是真的吃苦!何况云蝉姑娘不能离了我,我也不能离了她。”颖儿坐在窗前,对镜梳妆,眼神渐渐锋利起来,
“扬州来的那个废物,空有一副皮囊,没有半分心气和手段。她不过是扬州来的一个贱婢丫头,这样的人都能为人正室,我们姑娘凭什么不能?”
曜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见他紧蹙双眉,沉默不语,颖儿走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道:
“曜风哥,你看看我,在这冷清的畅春阁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平时连个鬼影也见不着。我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将来我们姑娘能进侯府,我跟着她也能沾光享福,还能待在你身边。可是你看现在这境况,咱们以后恐怕只能分离了。”
曜风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垂眸蹙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世子他最信你了,只要你肯帮我,除掉扬州来的那个女人,我们姑娘就有把握坐上正头大娘子的位置。等姑娘进门做了侯府娘子,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还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吗?”
颖儿揽起曜风的臂弯,轻轻靠在他肩上。她伸出晧腕,削葱的手指,在他面前微微垂下。
细长的指甲,染着花瓣的汁液,粉透水嫩,可是掌心的茧子和细小的伤痕,却斑驳遍布。
曜风微微蹙眉,心中似有恻动。
颖儿依偎在他怀里,眸中有泪光闪烁,不多时,犹如雨水滑落。
曜风连忙替她拭泪。她握住他的手,泪眼涟涟,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曜风哥,我真的不想再待在畅春阁吃苦了。”
曜风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无奈道:“我帮你就是。”
颖儿闻言,破涕而笑。她从他手中接过那金镯子,戴到腕上,又靠在他的肩头,柔声细语,温柔得仿佛可以淌出水来:“只有你最疼我了……”
曜风苦笑,眼看着颖儿眼神闪烁着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笑,兴奋道:“眼下,我就有个绝妙的主意。”
“什么?”曜风微微一愣。
颖儿直起身,谨慎地撇了一周四处,声音压低了几分:
“过几日除夕夜宴,阖府同乐。那些婆子必然是吃酒打牌,偷懒耍滑去的,园子必然不会好好守。即便守了,拿几吊钱哄她去吃酒赌钱也容易,到时你从外头带几个吃醉了酒的进来......二房的蓁三爷平日里最是厮混的,你把他哄进来.....”
“什么?”曜风听了,断然拒绝,“园子里都是女眷,便是杨大夫看诊,我和曜广都仔细着,只在外边听差,轻易不到这边来。你怎么倒让我引那个乌遭的浑虫进来?若有个好歹,你可是疯了?”
颖儿道:“哪里就那么要紧了,你若不放心,后头仔细看着他就是了。”
“究竟什么个意思?”
颖儿圆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我已经买通了后廊一个丫鬟,除夕晚上,哄她到漆黑无人的花园子里头。
那裴蓁平日里就是个色胚,吃了酒,见到她那样的美人坯子,岂不是魂都要被勾去了?到时,我再带几个人经过......”
“不行,辱人清白,实在太下作了。”曜风长沉一口气,欲起身离开。
颖儿忙扯住她的衣袂,拉着他的手,声音放柔了几分,撒娇道:
“不会真的把她怎么的,到时我早些带婆子出来拿她就是了,绝不会让她受委屈。我保证绝口不跟外人提,就逼她自个儿走。她没了脸,必然没有不依的。”
曜风低下头,沉默片刻,柔声劝道:“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她早晚会走的。”
说着,曜风便今日在门外听见二人闹和离的事,同她说了。
“果真?”颖儿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我骗你做什么,我在门外亲耳听见的。又哭又闹的,吵得可厉害了。”
“真的?”颖儿渐渐转忧为喜。
“不过是个被厌弃的,做个样子罢了。她威胁不了云蝉姑娘的。”曜风见她渐渐打消了念头,继续哄她。
颖儿眼眸微敛,低头细细思忖。那边曜风已穿好衣衫,整理形容,走到了门口。
“太晚了,我得回去了。恐怕那边要找我。”曜风说完,就着她的鼻子轻轻一点。
颖儿心里却想,若裴旻时果真对她无情,出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正好直接扫地出门,也省得夜长梦多,于是仍缠着曜风要他帮忙。
“那你说,你想要我怎么做?”曜风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