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心乱如麻，太多的事压在心头。她实在没有心力配合他扮演一个爱意深沉的妻子。

裴旻时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勉强，高大挺拔的身躯已笼罩下来，带着清冽的雪气与药香，将她拢入怀中。

如尘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唇便带着几分力道压了下来。

和从前那样温柔得体的，珍重柔软的。

可是，如尘却比从前更抵触，几乎是本能地推开了他。

看着裴旻时愕然的神色，她快速扑闪着睫毛，却又不知作何解释。

“我……身上酒气重，而且还未洗漱。”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不敢看他眼中的复杂情绪，只是心虚地低着头。

他的身躯再此覆压下来，再次吻上她的唇。这次力道重了许多。

她强忍着内心的抗拒和不适，强迫自己接受，内心深处却隐隐祈祷着快些结束。

可越是如此，裴旻时越是有所觉察般，偏偏就将吻放得绵长持久。力道也越来越炽热强势，侵犯意味更浓。

终于，当察觉到他的手游移到衣带出，她再忍不住，几乎用尽全身气力，推开了他。

不行，她做不到。她浑身都在抗拒。

“对不起，请你不要碰我。”她捂着脸，抱着膝盖几乎将自己防御起来。

裴旻时显然已经因为她抗拒的身体语言，感到几丝屈辱和愠怒，否则也不会有那般刻意为难的举动。

“从国公府回来你就心神不宁的，你心里到底在想谁？”

她心里只是像被针了一下，忙摇头否认道：“我只是…身子有点不舒服，改天吧，好不好？”

裴旻时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比方才逼得更近。他的目光追随着她躲避的脸庞，那里翻涌着追忆、眷恋，还有几丝隐晦的乞求。

吻如同密集的雨点，带着灼人的热度，强烈的占有意味。

恐惧和抗拒瞬间淹没了如尘。她奋力推开着他的胸膛和双臂，声音几乎哽咽。

“我来月事了。”情急之下，她甚至撒下这最常用的谎言。

裴旻时的动作顿了一下，却继续埋首在她颈间，温热的吐息喷在她后颈。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往常那样在她耳边轻轻哄道：“无妨，像从前那样便好，别推开我，好不好？”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骨血般：“我真的……好想你……”

如尘心里却忍不住升起一股烦躁之意。

从前，为着他身上那几分与萧辰肖似的情结，她尚能压抑心中对裴槐序不合时宜的情感。

然而现在，似乎行不通了。恐怕连萧辰本人来了也不足够了。

想到此，她就觉得心里好难受。

那份压抑的情感竟如决堤之水，汹涌澎湃，再难遏制。

她的心已然被一个人填满，挤不出一丝缝隙去敷衍另一个，哪怕只是虚与委蛇。

哪怕有千万个理由告诉她，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可是心底深处，更有一万个声音叫嚣着，喜欢他。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裴旻时的脸色被她抗拒疏离的姿态激得更加难看，几乎是强压着内心的愤怒，挤出的这几个字。

他止不住联想到今日之事，想到顾璟之，想到他们之间那些他未曾知晓的让他烦躁的过去。

许久以后，如尘方抬起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先出去，让我安静会儿，好不好？”

裴旻时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如尘不知道他是何时走的，只知道当沉烟推门而入时，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她看见沉烟，便禁不住鼻头一酸，眼泪像下雨般，簌簌落了下来。

沉烟慌得连忙给她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急得她忙问缘由：“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姓裴的欺负你了？”

如尘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想起裴槐序也姓裴，便又点了点头，眼泪越发汹涌。

“你说他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如尘哽咽着，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他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沉烟听得云里雾里的，只是茫然地替她拭泪，牛头不对马嘴地问裴旻时怎么她了。

“我该怎么办…沉烟…”如尘抬起泪朦朦的双眼，委屈又可怜地望着她，像个不知所措的茫然孩童，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沉烟听着这话，越发感到不对劲，沉默片刻，方攥紧她的手心，轻声问她是不是裴槐序的事。

如尘听到这姓名，越发止不住心里那股委屈和酸涩，又可怜又可笑地望着沉烟。

沉烟见她这欲言又止的可怜样儿，忍不住抱住她，无奈又揪心地只叹气。

半晌，沉烟才在哽咽声中，听到她含糊的那句：“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