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国公府现在乱成一锅粥,府中护卫都在前院抓刺客,怕是无暇顾及裴某了。”
“你!”渡舟又挣扎了几下,试图挣脱束缚,“你不在前院,鬼鬼祟祟、形迹可疑,莫不是你跟刺客有染?有种你杀了我,否则,事后有你好果子吃。”
“若能把侯府攀扯上此事,也算你们有本事。”
堂屋内两名端茶侍女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刚欲逃出去报信,裴槐序凝眉望了一眼:“再动一下,就把你们捆起来扔井里。”
两人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裴槐序不再理会他人想,只径直走向如尘。
高大身影带着淡淡几丝压迫感,阴影和从前很多次那样,缓慢地落在她身上。
如尘又见过裴槐序露出初见她时的神情,他望着她眼眸,似有追忆卷帘,又有几分振奋和欣喜。
与那时相比,他眸里的冷硬和几分防备,皆被融化为温柔流淌的水似的,再不见了。
她诧异、她不解,但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慌乱、心跳加速。
他伸出手,坚定平和:“跟我回家。”
如尘看着那张坚毅认真的脸,心中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又悄无声息地溃败了。
她缓缓伸出手,在即将触碰到他掌心时,却又踟蹰了片刻,缩回了手。
裴槐序显然无暇等待,他直接往前探去,一把抓住如尘的纤细手腕,没有半分迟疑便带她向前院奔去。
沉烟连走带跑地快速跟上。
裴槐序拉着如尘快速穿过花苑、假山、回廊,穿过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穿过那些似有形无形的障碍。
衣袂被风吹得压不下来,仍片刻不停歇。
待三人走近前院,刀剑碰撞声和喧闹声越发清晰。穿过最后一道垂花门,前院景象顿时让如尘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偌大的前院一片狼藉,人影奔逃、十分混乱。国公府护卫及部分家丁正在追赶行刺出逃的刺客。
坐席上似乎倒了几个着袍服的官员,正被人围拢着控制伤势。
混乱中,顾璟之正指挥护卫与刺客缠斗,穷追不舍:“给我活抓刺客!定要抓出幕后指使!活得不耐烦了,竟敢来国公府撒野!”
裴槐序拉着如尘自垂花门而出,转至前院之时,恰在人影幢幢中,撞见顾璟之无意投来的目光。
看清裴槐序手中紧拽之人的脸,顾璟之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这一瞬分神,给急需逃跑契机的刺客抓住机会,直接将刀搭在顾璟之颈上。
如尘吓得顿在原地,身后的沉烟吓得直接惊呼出声。
“都给我让开!否则我杀了他!”刺客是方才表演舞剑的演员,眉间狠厉。
见状,众护卫便都不敢再上前,只得任他挟持着顾璟之往府门外退去。
“宵小之徒,不自量力。”
如尘听到一声低沉却又极清晰的冷哼,纵目望去,却见不远处魁梧苍劲的中年男人,接过手下递来的弓箭,搭弓射箭,一套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箭矢“嗖”的一声飞出去,略过顾璟之的耳廓,恰恰命中刺客的眉心。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滞,旋即,随着刺客的应声倒地,场内爆发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如尘从众人口吻中得知,方才射箭之人,是如今炙手可热、手握权柄可攀太子的梁王爷。
她望向梁王的脸,对方嘴边扯出从容的轻笑,余光瞥到如尘的方向,对视瞬间,如尘心中恍然略过几分难以解释的熟悉之感,额间甚至不自觉有丝隐痛。
“别看了,先回府。”裴槐序稍一用力,便将她从混乱人群中,带至府门外。
裴府马车早已候在府门外侧,如尘出去时,明氏和苍灵已神色惶惶地等在门外。
见人到齐,车夫立刻打开车帘。
“找到就好,快上车,回府。”明氏惊魂未定,有些神思恍惚似的,被下人搀扶着上了马车。
如尘跟着苍灵同上了来时那驾马车。
“回府!”车窗外,裴槐序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溶溶雪色中。
马车摇摇晃晃,渐渐驶离庆国公府。
裴苍灵仍有些惊魂未定,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如尘也恍恍惚惚,只是沉默着轻揉手腕被攥之处。
裴槐序力气大得吓人,也没见怎么使劲儿,腕上便已被攥得红了一片。
不过,她倒不觉得疼,甚至希望被那样紧紧攥着的手,再用力些。
不过……如尘掀开车帘子,回望国公府的方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到不安起来,总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