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穿过床帘打进床榻。如尘睁开眼睛,缓缓起身。
清醒的瞬间,昨夜那些触碰和喘息,顷刻间浮上脑海,让她心里一阵潮热。
她下意识向旁边看去,空荡荡的床榻,冷清寂静,没有裴旻时的身影。
须臾,她骤然意识到什么,吓得一把掀开了被子。床褥干净平整,没有血迹,没有半点旖旎的痕迹。
她屏住呼吸,又检查了一遍身体,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和异样。
姐姐不是说,第一回,会很痛吗?
“娘子!该起来了。”
门外月鸣一声呼喊,将她吓得心里一激灵,她连忙铺了铺床榻,又把身上衣服抚平整,方道:“知道了,进来吧。”
月鸣这才推门进来,带着一身薄薄的寒气,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兴奋。
小丫鬟拿着盥盆、拂尘等物进屋,给如尘洗漱梳妆。
如尘环顾四周,仍未见裴旻时的身影。
“世子去哪里了?”她坐在梳妆镜前,故意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月鸣边给她绾头发,边笑道:“世子一早便上书房了,娘子你不知道,他走前特意叮嘱,让咱们先不要吵醒你,让你多睡会儿呢。”
说着,月鸣低低地笑了声,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娘子当真厉害,才两天,就把世子降服了。”
“什么呀。”如尘心里又是一跳,“别瞎说,让人听见笑话。”
须臾,沉烟带人将小厨房做的清粥小菜摆在小几上,立在如尘身侧布菜,目光亦是煞有介事地在她脸上逡巡,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趁着月鸣去取汤的间隙,沉烟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昨夜…可还…顺利?”
她眼神意有所指地飘了飘,嘴角扬得老高,“…有没有…那个……”
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如尘握着勺子的手一顿,碗里升腾的热气熏得她脸颊微烫。
“要死,你真不害臊!”她压低着声音,作势便要打她。
沉烟立即轻笑着往旁边躲去。
如尘睨了她一眼,低头喝了几口清粥,突然觉得好笑,不禁也抿了抿嘴角。
恰在此时,方嬷嬷那利落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她掀帘进来,脸上挂着例行公事般的严肃,又有几分虚虚的笑意:“娘子,时辰不早了,该去给侯爷和夫人请安了。”
如尘愣了愣,跟沉烟对望一眼,便匆匆搁下碗筷,跟着方嬷嬷走了出去。
*
和昨日一模一样的路径,从雨歇小筑出去,上了轿子,穿过回廊庭院,前往正院。
只是这次,不是去崇德堂,而是去明氏的砚阙阁。
走到正厅门前,婆子压下轿子,方嬷嬷突然停下来,躬身进去回话,只让她在四处透风的廊前等着。
站在风口,冬日萧瑟的冷风钻进如尘的袖口,她冻得有些打颤,裹了裹身上的衣物。
时间渐渐过去,没有人出来唤她。
如尘下意识望进去,却见里头人影憧憧,似有说笑之声。
然而,却无半个人影出来,好似她并不存在似的。
又过了一会儿,如尘实在忍不住,轻声问门廊上的婆子:
“嬷嬷,这天实在太冷了,风吹得我难受。不知还要等多久?您看能不能去问问大娘子,我何时才能进去请安呢?”
那婆子嘴角微微一撇:“大娘子的心思,岂是我能随意揣测的?既然大娘子让你等,娘子好好等着便是。”
如尘心中一紧,却还是努力保持平静,说道:“嬷嬷,我初来乍到,不懂侯府的规矩,若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嬷嬷多多指点。”
说着,她转身示意沉烟,从荷包中拿出几两碎银子,塞到那嬷嬷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嬷嬷和各位姐姐妹妹买酒吃。”
那嬷嬷略一抬眼,掩着袖子接过来,脸上终是浮起些许笑意:
“沈娘子折煞老奴了,我们也不是存心为难你,只是这新妇入门站规矩,是向来就有的习惯,乃是婆婆为了教导儿媳。大娘子愿意教导你,便是把你放在心尖上在意,一片苦心。沈娘子应心存感激才是。”
如尘听罢,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咬紧牙关,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受教了,多谢嬷嬷指点。”
这样等了许久,都没有下人领她进去。厅上众人,也没有请她进去就坐的意思。
冷风瑟瑟,不知等了多久。
如尘站在冷嗖嗖的风口之中,冻得牙齿直打颤,一旁的沉烟,实在忍不下去,直接开口道:“里头到底好了没有?”
那嬷嬷听罢,顿时脸色一沉:“你耳朵聋了吗?方才说的话,都没听见吗?”说罢,翻了个白眼,丢开帘子,便往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