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示意他跟着自己下楼。
这些年来,江楚懒得管江父的风流债,他早就不在乎了。
“啊,吴瑾沉还在写作业,我去叫他。”
江辞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轻拍了下脑门。
江楚的表情刹那间有点微妙。
他有点后悔把吴瑾沉带回来了。
“淇水汤汤,渐车帷裳……艹,下一句是什么?”
打开房间门,吴瑾沉正躺在他床上背书,瞧见他来了马上鲤鱼打挺跳起来。
江辞扬眉,这货居然知道学习了?
“下楼吃饭。”
他说完就往外走。
“你们兄弟吃饭关我什么事?我才不去当电灯泡。”
吴瑾沉把书往脸上一盖,翻身背对着他。
“不去也可以,那你就在这呆着吧。”
江辞才懒得惯他臭毛病,说完就下楼了。
“哎哎哎,你这人咋这样啊!”
吴瑾沉还想着拿下午的事耍脾气,却没想到江辞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顿时有点慌了。
江楚坐在开放式餐厅里等了几分钟,只见江辞慢吞吞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脸愤愤的吴瑾沉。
“你俩怎么了?”
“没怎么。”
吴瑾沉还是有点怵他,撇着嘴坐得远远的。
江辞含笑道:“我打扰到他背书了。”
“背的什么?”
江楚来了兴致,据他所知吴小少爷可是看见课本都能秒睡过去那种。
“求你们别说了行不行!”
吴小少爷害臊得不行,冲着二人恶龙咆哮。
开始学习的学渣总是卑微的,更何况面前这俩兄弟都是学霸,二人兴致勃勃的打量对他来说无异于社死。
兄弟俩早已习惯了他外凶内怂的实质,旁边的管家刚想开口,江楚使了个眼色,只好再度退下。
“好好好,不问了,先吃饭吧,等会儿切蛋糕。”
眼见江辞脸上浮现淡淡笑意,无奈却并不讨厌的神色,江楚哭笑不得,只好生硬地终止了这个话题。
菜色丰富,有江楚热爱的川菜,也有江辞最近的新宠粤菜,甚至还有吴瑾沉老家的浙菜,直接摆了满满一桌。
举杯投箸间,三人有搭没搭唠着家常。
“你俩以后打算考什么大学?”
江楚目光扫过埋头狂吃的吴瑾沉,旁边江辞和猫似的吃几口又停下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既然弟弟对这个陪读还算满意,江楚并不在乎多培养一个吴瑾沉,反正最后都是为江家服务。
“我想读海城警院。”
吴瑾沉放下筷子,等嚼完嘴里的东西才抹了抹嘴说道。
江辞眼神里似乎闪过什么,只可惜稍纵即逝,让人根本看不真切。
“海城警院……以你目前的成绩很悬。”江大少爷思忖片刻,认真说道:“不过还有两年半,努力一把还有机会。”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颇有些遗憾。
“其实我当年是有机会当警察的。”
江楚当年为了反抗老爷子的安排,故意在填志愿的时候报了公安大学,想着先来个先斩后奏。
只可惜道高一丈魔高一尺,老爷子偷偷改掉了他的志愿,等到录取通知书到手的时候才傻了眼。
“那你怎么不复读呢?”
吴瑾沉是听说过他的那些事的,忍不住下意识问道。
“因为我母亲刚好在那一年去世。”
江楚声音很淡,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
母亲的娘家以她的去世为借口发难,甚至还想把母亲的表妹嫁过来给他当继母,江家本部和旁系的族亲也开始小动作不断,作为唯一的继承人,他没有任性的时间和机会。
吴瑾沉自知踩雷,赶紧讪讪闭嘴。
“那你呢?”
江楚不和小孩子计较,转向一直沉默的江辞。
江辞神色如常:“我没什么想去的大学,不过应该会读化学。”
“啪嗒——”
瓷碗落地瞬间死无全尸,碎瓷片飞溅了满地。
幸好那只是个空碗。
江辞轻飘飘地瞄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吴瑾沉,后者额头上冷汗“唰”冒出来。
下人马上过来打扫,两分钟不到的时间恢复了原状。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他勉强挤出个笑容,天知道他刚才差点被江辞那个目光给吓得心脏骤停。
他知道其中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