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位,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做了一笔‘交易’。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锦黎那早已混乱不堪的心湖里,再次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猛地,从谢沉渊的怀里挣脱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
“……交易?”
“你……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在他的认知里,大长老是寨子的守护神,是神权的象征。他德高望重,无欲无求,是绝对不可能被金钱这种世俗之物所收买的。
谢沉渊,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别紧张,阿黎。”
谢沉渊看着他那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的紧张模样,安抚性地,将他重新拉回了自己的怀抱。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着他那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又平稳,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没有做什么坏事。”
“我只是……为我们寨子,做了一点小小的贡献而已。”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云淡风轻的、却又带着几分商人本色的狡黠笑容。
“……我查过了。”
“你们寨子,虽然风景秀丽,民风淳朴,但因为地处偏远,交通不便,一直以来,都非常的……贫困。”
“寨子里的年轻人,大多都选择外出打工,很少有人,愿意再回来,继承那些古老的传统和手艺。”
“你们的学校,很破旧。你们的道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
“甚至,连你们最引以为傲的、那棵千年‘神树’,也因为缺乏专业的养护,而出现了,枯萎的迹象。”
他每说一句,苏锦-黎的眼神,就更黯淡一分。
这些,都是事实。
也是他心里,一直以来,最深的痛。
他爱自己的家乡,爱那里的一草一木,也爱那些,淳朴善良的族人。
可他,却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乡,在时代的洪流中,一点一点地,被遗忘,被淘汰。
“所以……”谢沉-渊看着他那黯淡下去的眼神,声音,变得愈发的,温柔,“……我就自作主张,用谢氏集团下属的,一个慈善基金会的名义。”
“为你,为你的家乡,修了一条路,建了一所学校。”
“我还请了,国内外最顶尖的植物学家,和古树保护专家,去为你们的‘神树’,做了一次全面的‘体检’和‘治疗’。”
“另外……”
他顿了顿,看着苏锦-黎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清澈的眼睛,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还投资了一个,以你们寨子独特的民俗文化和手工艺品为主题的,文化旅游项目。”
“我保证,在开发的同时,会最大程度地,保护好你们寨子,最原始的生态和风貌。”
“我还会,将这个项目所有的利润,都拿出来,成立一个‘文化传承基金’,专门用来,鼓励和支持,那些愿意回到寨子,继承和发扬你们传统文化的年轻人。”
“……我做的这些,够不够,换取,大长老手里的,一个‘秘密’?”
谢沉-渊看着他,轻声问道。
苏锦-黎彻底地,傻掉了。
他呆呆地看着谢沉-渊,看着他那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英俊,也异常……陌生的脸。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运筹帷幄,挥手之间,就改变了一个寨子命运的、成熟而又强大的男人,和那个,前不久还在他面前,因为害怕被抛弃而哭得像个孩子的、脆弱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他……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自己所不知道的、另一面?
“……你。”
许久,苏锦-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开口。
“……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他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他知道,谢沉渊说的这些,听起来,云淡风轻。
但要做到这一切,背后,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需要动用多大的能量,他就算再不谙世事,也能想象得到。
而他做这一切,竟然,只是为了,从大长老那里,换取一个,关于“同心缘”的秘密。
“因为,我爱你啊,傻瓜。”
谢沉-渊看着他那副傻气的、感动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宠溺地,刮了一下他小巧的、挺翘的鼻尖。
“我说了,我要,为你,遮风挡雨。”
“我不想再看到,你因为任何事,而感到为难,和痛苦。”
“尤其是……因为我。”
他顿了顿,看着投影上那个,依旧闭目养神,仿佛早已入定的老者,眼神,变得深邃而又郑重。
“……而且,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阿黎,为了我,而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空心人’。”
“那种代价,太大了。”
“我们,都承受不起。”
苏锦-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涨,又疼。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从他那红肿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压抑。
他只是,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那个,能带给他无限温暖和安全感的、宽阔的胸膛里。
然后,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的、含糊不清的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
“……谢沉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