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我来,带你,走出黑暗,走向光明。
好不好?
那句话,像一道最温暖的、也最坚定的誓言,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重重地,砸在了苏锦黎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无比认真、无比郑重的男人。
看着他那双深邃的、仿佛能将自己所有不安和恐惧都吸进去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毫不掩饰的、浓烈的心疼和……决心。
苏锦-黎的心,彻底地,乱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理智告诉他,解开“同心缘”,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可情感上,他却又,感到了一丝极其强烈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害怕。
他害怕,一旦自己真的变成了那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般的“空心人”。
他要如何,再去面对谢沉渊这份,如此炙热的、如此真诚的爱意?
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拥有这份,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失而复得的幸福?
“……可是。”
他看着谢沉-渊,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颤抖和……脆弱。
“……如果,我真的变成了那样。”
“如果,我再也,无法爱上你了。”
“如果,我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怪物……”
他顿了顿,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才终于,问出了那个,他最害怕,也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到那时,你还会,要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飘,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羽毛。
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谢沉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揉搓了一下。
又酸,又涩,又疼。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即将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人,却还在为他们两个人的“未来”,而感到不安和恐惧的、傻得让人心疼的少年。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他,狠狠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着他。
仿佛,要将他,彻底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会。”
他将脸,深深地,埋在他那带着淡淡草药香的、柔软的发间。
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异常的沙哑和……坚定。
“我会要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你。”
“就算你忘了我,就算你再也无法爱上我,就算你,变成了一个,只会呼吸的、没有灵魂的娃娃。”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最神圣的、永不悔改的宣誓。
“……我也会,守着你。”
“守你一辈子。”
“我会,做你的心,做你的感情。”
“我会,替你爱,替你笑,替你哭,替你,感受这个世界,所有的喜怒哀乐。”
“我会,把我的下半辈子,都赔给你。”
“直到……”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呢喃。
“……你愿意,重新,再看我一眼。”
“直到,你那颗冰封的心,愿意,再为我,融化一丝丝。”
“阿黎,”他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入骨髓的爱意和……虔诚,“……你信我,好不好?”
“把你自己,也把我们的未来,都交给我。”
“这一次,我保证。”
“我再也,不会,让你输了。”
……
苏锦-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能感觉到,耳边,是谢沉渊那低沉的、沙哑的、充满了魔力的声音。
他只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个怀抱,是如此的,用力,如此的,温暖。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冰冷僵硬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暖流,彻底地,包裹,融化。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从他那紧闭的眼眶里,汹涌而出。
这一次,他没有再压抑。
他放任自己,在那个,能带给他无限安全感的、坚实的怀抱里,放声,大哭。
哭得,像个孩子。
他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痛苦,绝望,不安,和……感动。
都一次性地,全部,宣泄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哭得累了,哭得没有力气了,只能像一只脱了力的小猫一样,软软地,靠在谢沉-渊的怀里,小声地,抽噎时。
他听到,谢沉-渊在他头顶,用一种,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轻声说:
“……哭完了?”
“哭完了,就该,办正事了。”
苏锦-黎红着一双兔子眼,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办,办什么正事?”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软糯又可爱。
谢沉-渊看着他那副,被自己欺负狠了的、可怜又可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伸出手,宠溺地,刮了一下他小巧的、哭得红红的鼻尖。
然后,他牵起他那只,同样被哭得冰凉的小手,拉着他,朝着那个,巨大的、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落地窗走去。
“……跟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