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转过头,用一种询问的、震惊的目光,看着身旁的谢沉渊。
谢沉-渊看着他那副傻气的、可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牵着他,走了进去。
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一看就非常柔软舒适的、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他亲自,蹲下身。
然后,像对待一位最尊贵的王子一样,小心翼翼地,脱掉了苏锦-黎脚上那双,不合脚的运动鞋。
再将那双,温暖的、可爱的兔子拖鞋,套在了他那双,冰冷的、苍白的、小小的脚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揉了揉苏锦-黎那头柔软的黑发,用一种近乎邀功的、带着几分得意和期盼的语气,轻声说:
“……欢迎回家。”
“我的,小主人。”
……
那天晚上,苏锦-黎体验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泡澡”。
谢沉-渊那个大得,近乎夸张的浴室里,有一个,可以媲美小型游泳池的、智能按摩浴缸。
谢沉-渊亲自,为他,放满了热水。
水里,还被他,扔进了一个,会冒出彩色泡泡和香甜水果气息的、球形的沐浴芭。
很快,整个浴室,都充满了,甜美的、梦幻的、让人放松的香气。
“……你自己,可以吗?”
谢沉-渊看着那个,正好奇地,戳着水面上那些彩色泡泡的、像个孩子一样的苏锦-黎,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他真的很想,留下来,“亲手”,为他的小主人,服务。
可他又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心里那些,不该有的、禽兽般的念头。
“……可以。”
苏锦-黎被他那充满了侵略性的、炙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红着脸,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那充满了泡泡的、温暖的水里,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小声地,催促道:
“你……你快出去。”
“好,好,我出去。”
谢沉-渊看着他那副害羞的、可爱的模样,低笑着,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
“我的小主人,您慢慢洗。”
“我就在外面,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他才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浴室,并体贴地,为他,关上了门。
……
温暖的热水,包裹着全身。
仿佛将这些天来,所有的疲惫,所有的阴霾,都一点一点地,洗涤干净了。
苏锦-黎舒服地,靠在浴缸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倒映出来的、被水汽蒸得,脸颊微红的、有些陌生的自己。
只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真的……
可以,和他,重新开始吗?
他真的……
可以,放下过去所有的仇恨和痛苦,重新,去相信“爱”这个,曾经将他伤得体无完肤的字眼吗?
他不知道。
他的心里,依旧,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了,自己左手手腕上,那根,鲜红的、已经与他血肉相连的……红绳。
在温热的水汽中,那根红绳,显得,异常的,妖异,和……刺眼。
它像一个无声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提醒。
在提醒着他,他和谢沉-渊之间,那段充满了痛苦、折磨和不堪的过去。
也在提醒着他,他们现在,这种看似甜蜜的、温馨的关系,是建立在怎样一种,畸形的、不平等的基础之上的。
只要这根绳子,还在。
他就永远,都无法,真正地,摆脱过去。
也永远,都无法,和谢沉-渊,建立起一种,健康的、平等的、正常的恋爱关系。
他,永远都会是那个,需要用“诅咒”来捆绑爱人,用“自残”来博取关注的、可悲的、可怜虫。
而谢沉-渊,也永远都会是那个,因为恐惧和愧疚,而对他百依百顺的、被动的、没有自我的“奴隶”。
这不是他想要的。
这从来,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报复,也不是掌控。
他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谢沉-渊那颗,完完整整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真心。
一个念头,像一颗破土而出的、坚韧的种子,在苏锦-黎的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鲜红的绳子,那双刚刚才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光。
他想……
他想,亲手,解开这个,由他亲手系上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