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看到，苏锦-黎重新将自己，包裹进了那个坚硬的、冷漠的外壳里。

他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机会？”

“谢先生，你是不是又忘了？”

“现在，是我们两个之间，唯一的联系，是我下的。”

“这场游戏，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规则是什么……”

他缓缓地，抬起眼，那双重新变得冰冷而又空洞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都由我说了算。”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重新开始’。”

谢沉渊的心，彻底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有多么的异想天开。

他只是……

只是抱了一丝丝，不该有的幻想。

他以为，在他放下所有尊严，剖开自己那颗“真心”之后，能换来一丝丝的回应。

可他忘了。

眼前这个人，早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甜言蜜语，就脸红心跳的、天真的少年了。

他是一朵，被他亲手浇灌了仇恨和绝望的、美丽的……食人花。

他只会，将他，一点一点地，吞噬殆尽。

直到，连骨头，都不剩。

“……我懂了。”

许久，谢沉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开口。

他的眼神，再次，恢复了那种认命般的、死灰般的沉寂。

他不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

他从床沿边站起来，默默地，收拾好那只空碗，准备去清洗。

他变回了那个沉默的、顺从的、没有自我的“仆人”。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身后，却又传来了苏锦-黎那幽幽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不过。”

谢沉渊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地，转过身，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他看到，苏锦-黎正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被贴上了可爱创可贴的、苍白的手。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他的耳根，却不知为何，悄悄地，泛起了一层极其细微的、可疑的薄红。

“……如果你，表现得好。”

他没有看谢沉-渊，只是自顾自地，用一种极其别扭的、近乎施舍的语气，轻声说。

“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考虑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谢沉渊的心，毫无征兆地，又一次，狂跳了起来！

他看着苏锦-黎那副口是心非的、明明心里已经动摇，却又死鸭子嘴硬的、故作高冷的模样。

他那颗刚刚才沉入谷底的心，瞬间，又被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给狠狠地，拽了上来！

他……他没有完全拒绝！

他还给了自己，一丝希望！

虽然，这丝希望，渺茫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好！”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立刻，大声地，应了下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前所未有的干劲！

他看着苏锦-黎，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明亮的光！

“你说！要我怎么表现？！”

“只要你说得出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苏锦-黎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么……“上道”的反应。

他被他那炙热的、充满了期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我怎么知道。”他有些色厉内荏地，小声嘟囔了一句，“那要看……看你的表现。”

说完，他便再也不敢看谢沉渊一眼，猛地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起来，把自己缩成了一个鸵鸟。

只留给谢沉-渊一个，写满了“落荒而逃”的、单薄的背影。

看着他这副可爱的、害羞的模样。

谢沉-渊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的，走投无路。

至少，他还知道，该怎么去“讨好”，他这位喜怒无常的、口是心非的……小主人。

他不再多说。

他只是拿起碗筷，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屈辱和沉重。

反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

他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好像……

也不是那么的，暗无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