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一招。
谢沉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做好了迎接痛苦的准备。
可这一次,苏锦-黎并没有划伤自己。
他只是用那冰冷的、毫无温度的指尖,轻轻地,在自己的胃部,画了一个圈。
动作轻柔得,像情人的爱抚。
下一秒。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仿佛要将他整个胃都拧成一团的绞痛,轰然在谢沉渊的腹部炸开!
“呃——!”
谢沉渊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就软了下去,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明白了。
苏锦-黎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他不仅能让他痛,还能……加倍地让他痛。
他能操控的,不仅仅是痛苦的种类,还有……痛苦的程度。
这个认知,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彻底地,捅穿了谢沉渊最后一丝可怜的自尊。
他输了。
从他选择“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好。”
许久,他才从剧痛中,挤出一个破碎的、代表着彻底投降的音节。
“我喂你。”
胃里的绞痛,随着他这句话的落下,瞬间,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谢沉渊虚脱般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反复玩弄的、可怜的老鼠,而苏锦-黎,就是那只掌控着所有机关的、恶劣的猫。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端起那碗温度已经刚刚好的白粥,走到床边,在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以如此卑微的姿态,仰视着苏锦-黎。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雪白软糯的粥,吹了吹,然后,认命般地,递到了苏锦-黎的嘴边。
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屈辱。
苏锦-黎看着悬在自己嘴边的那勺粥,又看了看谢沉渊那张写满了隐忍和不甘的、英俊的脸。
他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快意的波澜。
他张开嘴,将那勺粥,吃了下去。
温热的、带着米香的粥,顺着他干涸的食道,缓缓地滑入胃里。
一股久违的、被食物填满的幸福感,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
谢沉-渊也感觉到,自己胃里那股折磨了他一整天的饥饿感,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样舒适的、暖洋洋的饱足感。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吃,却像是享受了一顿最美味的大餐。
他看着苏锦-黎因为喝了热粥,而变得稍微有了一丝血色的脸,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位的感觉。
他好像……真的成了一个饲养者。
而苏锦-黎,就是他养的那只,娇贵的、任性的、会咬人的……宠物。
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将他喂饱,安抚好。
这样,他自己,才能活下去。
一勺,又一勺。
谢沉渊机械地,重复着喂食的动作。
苏锦-黎也安静地,一口一口地吃着。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勺子碰到碗壁时,发出的轻微的、清脆的声响。
气氛,诡异得可怕。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
这是苏锦-黎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吃完了整整一碗食物。
吃完后,他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层健康的、淡淡的红晕。
“……我吃饱了。”
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中气。
谢沉渊如蒙大赦。
他立刻放下碗,站起身,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充满屈辱的位置上。
他转身,拿起那锅剩下的、已经有些凉了的粥,准备解决自己的晚餐。
然而,就在他刚舀起一勺粥,准备送进自己嘴里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苏锦-黎那幽幽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谁让你,吃这个了?”
谢沉渊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苏锦-黎缓缓地抬起眼,看着他手里的那锅冷粥,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看着谢沉渊,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说:
“我要你,吃我剩下的。”
“用我用过的碗,和我用过的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