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我只是,把我们在一起时,你给我的选择,还给你而已。”
谢沉-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苏锦-黎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当初,是你选择开始这段关系的。你腻了,又选择结束。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一句,我愿不愿意。”
“你觉得,只要你给钱,就可以把我像一件旧东西一样,打发掉。”
“你给了我选择吗?谢先生?”
“没有。”
“你只是给了我一个结果,然后逼着我接受。”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小刀,一下一下,凌迟着谢沉-渊的心。
“现在,”苏锦-黎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悲悯的情绪,“我把选择权给你了。”
“你可以选择,像你对我一样,残忍地,将我彻底抹去。”
“也可以选择,留下来,陪我一起,承受这份纠缠。”
“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
谢沉渊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
是啊。
公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他自找的。
是他亲手,将这只温顺的、无害的兔子,逼成了一个会咬人、会报复的疯子。
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都源于他当初那场自以为是的、风流的游戏。
因果报应,原来真的存在。
谢沉渊失力地后退了两步,最终,颓然地跌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苏锦-黎,看着他手腕上那根松松垮垮的、仿佛在对他发出无声邀请的红绳。
他知道,自己该选什么了。
他根本……没得选。
因为他怕死。
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他还没有活够。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他更不敢去赌,赌苏锦-黎魂飞魄散后,自己能安然无恙。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我选。”
许久,他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苏锦-黎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谢沉渊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眼神里,不再有愤怒和挣扎,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死灰般的沉寂。
“我选……”
“和你绑在一起。”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选择。
这是一个宣判。
宣判了他未来的人生,将永远和眼前这个少年,捆绑在一起,再无自由可言。
听到他的回答,苏锦-黎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似乎,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他只是缓缓地、当着谢沉渊的面,将那个已经解开的活扣,重新,拉紧,打成了一个死结。
那根殷红的绳子,再次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了他纤细的手腕上。
仿佛从未被解开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苏锦-黎看着谢沉渊,眼神平静地,说出了另一句话。
“好。”
“既然你选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要改一改了。”
谢沉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抬起头,戒备地看着他。
苏锦-黎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那是他从醒来后,第一次,露出的,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
虽然,那笑容里,不带任何温度。
“第一,”他说,“从今天起,你,要搬过来,住在这里。”
“第二,我的一日三餐,由你来负责。我要吃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做好了,看着我吃下去,你才能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看着谢沉渊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
“忘了你谢家大少爷的身份。”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谢总。”
“你只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