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会发生什么。
苏锦黎的声音,透过冰冷的听筒,像一条淬了毒的、滑腻的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谢沉渊的心脏。每一个字都带着阴冷的寒气,让他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嘟——嘟——嘟——”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了。
谢沉渊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苏锦黎那句魔咒般的挑衅。
离开医院一百米?
荒谬!
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笑话!
他谢沉渊是谁?谢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从小接受最顶级的精英教育,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相信数据,相信科学,相信一切可以用逻辑解释的事物。
至于鬼神之说,咒术之流,在他看来,不过是愚昧无知的乡野村夫用来欺骗自己的把戏。
苏锦黎,一定是疯了。
他肯定是受了分手的刺激,精神错乱,开始胡言乱语,想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方式来吓唬自己,博取关注。
对,一定是这样。
谢沉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被一个疯子牵着鼻子走。他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回到病房,好好休息,然后忘掉这个不愉快的插曲,让生活重回正轨。
他转身,迈开脚步。
然而,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沉重得无法移动。
苏锦黎那双空洞的、带着诡异笑容的眼睛,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还有昨天那阵足以致命的剧痛,那种濒临死亡的真实感,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万一……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带着倒钩的种子,一旦在他心里种下,便疯狂地生根发芽,再也无法拔除。
不。
他必须亲自去验证。
他必须亲手撕碎这个可笑的谎言,然后把证据狠狠地摔在苏锦黎脸上,告诉他,别再痴心妄想!
谢沉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决绝。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与病房相反的方向——电梯间的方向,大步走去。
“阿渊!”
林晚追了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急得直跺脚,“你到底要去哪?你的手还在流血!”
谢沉渊充耳不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输液的针头不知何时已经被他自己拔掉了,几滴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背滑落下来,触目惊心。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用另一只手随意地在伤口上按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叮——”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林晚焦急的呼喊。
谢沉渊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看着镜面里自己那张苍白而紧绷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一个结果,还是在恐惧一个结果。
电梯很快到达一楼。
他走出电梯大厅,医院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郁。他目不斜视,像一个执行任务的士兵,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医院那扇巨大的玻璃旋转门,就在眼前。
只要跨出这扇门,苏锦黎那个荒诞不经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谢沉渊没有丝毫停顿,一步跨了出去。
温暖的阳光和城市的喧嚣瞬间将他包围。门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属于外界的、自由的空气。
什么都没有发生。
心脏没有痛,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
谢沉渊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胜利者姿态的嘲讽。
果然。
他竟然会因为一个疯子的几句胡言乱语,而变得如此紧张失态,真是可笑。
他转过身,准备回到医院,找到那个不知躲在哪个角落的苏锦黎,然后好好地“感谢”他为自己上演的这出闹剧。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就在他的脚,刚刚踏出距离医院大门约百米范围的那一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谢沉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熟悉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以比昨天更加凶猛百倍的姿态,轰然席卷了他!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他喉咙里冲了出来。
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朝着冰冷的地面倒去。
世界在他眼中迅速地旋转、褪色,最终化为一片无尽的黑暗。
行人尖叫着四散开来,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有人晕倒了!”
“快叫医生!他是刚从医院里出来的!”
……
苏锦黎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