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被赵榷搅局不了了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没过两日,盯着朱鹮的人来报有消息了。
果然不出贾珺所料,被朱鹮奉为救命稻草的那个男人靠不住,不仅靠不住还再次伤害了她,点燃了她的愤怒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决定要报复!
等贾珺赶到时那男人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只剩下朱鹮一人仍旧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
贾珺没有想到这件事对她的刺激会这样大,原以为这样一个聪慧果敢,有勇气从水那样深的赌坊中逃出来的女子,不会为这样一个男人伤心,但事实就是这样。
“何苦为了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从逃奴变成逃犯。”
贾珺深知女性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处境,前世的他即使外表与男人无异,但仍旧被放在这种处境中被审视被打量。
所以当他遇见想要挣脱泥潭的朱鹮时,即使她不那样苦苦哀求揭开自己的伤疤,他也一定会伸出援手,他永远欣赏拯救自己于水火的女子。
仍旧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朱鹮听到熟悉的声音,呆愣的眼神中有了一丝光亮。
当她转动僵硬的脖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明明声音这样熟悉,就是那夜帮她逃离的小姐,怎的是个男子?他有些想不通。
“我救你,可不是看你这样断送自己的。”
朱鹮眼瞳骤然有了神采,哑声道:“竟然是你,你竟然是个男人,呵!”
说罢便像回魂了似的,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几乎控制不了脸上扭曲的表情,如泣如诉:“你懂什么,你们男人都一个样,即使再卑贱平穷只要他是个男人,都能踩在女人头顶上!”
“我愿意将自己的钱全部给他,愿意给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宅,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卖了我!”
再多的安慰都显得苍白,贾珺静静地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发泄,没有怜悯没有不屑只平静问道:“你要见我?想做什么?”
朱鹮不复刚刚疯癫的模样,她慢慢整理好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笑着说道:“我要报复他们。”
“你不是想从手里得到些东西么?只要你帮我。”
“那要看你值不值得。”
朱鹮慵懒抬手拢了拢头发,纤纤素手撑在地上,素白与暗红交织,起身缓缓走到贾珺身边,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严阵以待,生怕她伤了自家主子。
“口说无凭。”贾珺偏头躲开,眼中满是不信任。
朱鹮:“你将我安然无恙送回赌坊,我就告诉你地点,如何?”
这对贾珺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毕竟在赌坊众人的眼中,朱鹮姑娘刚和二公子厮混了两日还在房中休息呢。
贾珺起身轻拍袍子上的尘埃,随手将不知何时拿到的耳环抛给随侍,淡淡道:“成交,这尸体我先留下了。”
“你们二人,送朱鹮姑娘回去。”
被贾珺随手点到的二人立即领命,直接上前钳住臂膀将人塞进一顶毫不起眼的小轿之中抬走了。
“你确定是这里,没被人骗吧。”
贾珺也不太确定,掩唇小声道:“不能吧,她有把柄在我手里,良民被杀是要流放三千里刺字的,她不敢骗我。”
赵榷:“咱们蹲了好几天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晚上风大。”
贾珺:“……我还没有这么弱不禁风。”
赵榷嬉笑着揽住他:“卿卿也不心疼我冷不冷。”
贾珺这么一想也觉得是,赵榷年纪不大受过的伤却不少,前世十七八岁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上大学,都是家里宠爱着的宝贝,就算是他这个时候也才进公司学习。
素白纤细的手掌轻抚爱人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凛冽的余韵。
赵榷几乎要溺毙在这惓惓爱怜的目光之中,仿佛长出浑身盔甲。
贾珺正待回转,降真突然向他飞奔而来:“公子,有人来了,拉着车遮遮掩掩的。”
“他们来了。”
“走,看看去。”二人异口同声,虽然很郁闷气氛被打断,但都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贾珺和赵榷的人分散蹲守在赌坊后门这条街上,从朱鹮那里得到的消息,每隔半月,这赌坊便要补货,这些货物不知道买家那些银子也不知去处。
寂静无人的夜晚终于响起极轻微的马蹄声,宛如一队幽灵。
“他们的马没有上蹄铁,非但如此还包裹了厚厚一层布,车轮上也裹了布,跟着的人都穿软底鞋,走起路来没什么声音。”
“怪不得如此神出鬼没,如不是咱们天天在这里蹲守,谁能听到这里的响动。”
贾珺默默感叹,简直可以给这些人颁发最佳市民奖,深夜干活儿不扰民,太良心了简直。
“两万银子买来,两百万卖出去,十两银子被不识货的死当,送去拍卖出五百万的高价,真是费尽心思,这钱可真好赚。”
赵榷:“奸商都没有他们奸,商人一本万利,他们无本纯赚,别人上赶着送钱,下剥削平明百姓中间收受贿赂,最后欺瞒上头还能加官晋爵,这些人简直是……”
见门口两个领头的交头接耳还交换了东西,像是要告别的意思,贾珺拍了拍身边愤愤不平的某人。
“跟上跟上,他们装完金银珠宝要走了,动作还挺快。”
赵榷立即下达命令:“分两路,你们两个跟着向城里方向去的,不可打草惊蛇,其余的人跟着出城那一队查清去向。”
“此处简陋更深露重的,咱们就不跟着去了,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