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捂住嘴的那一刻,贾珺已经将匕首攥在手中身体也蓄势待发。
到这种地方来怎么能不做一点准备,只是他没想到会来的这样快,难不成他暴露了?
“实在对不住,我只是想请两位……帮个忙。”
一道娇娇怯怯的嗓音传入耳中,贾珺二人被推搡进了房间,二人似乎有些争执。
“三郎,快放开她们吧。”
“不成,万一她们叫喊出来怎么办!”
捂着他嘴到的手在不停颤抖,听着似乎不是来取他们性命的,贾珺松了一口气将匕首收起,眼神示意他们往里间去,且看她们要演一出什么戏。
那女子眼神复杂地望着他,好像要用自己的眼睛望穿他这个人是否是个好人是否能帮自己逃出这个魔窟。
她又回头望了望角落里神情紧张焦急但一言不发的男人,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不施粉黛依然动人的美丽脸庞上带着一抹决绝,她闭上眼眼泪瞬间滑落双颊,扑通一声跪倒在贾珺脚边。
“求求公子发发善心,帮帮我吧。”
这女子也就是朱鹮见贾珺毫无动容的审视目光,仍旧不放弃,执着的拽着他的衣袖哭诉自己悲惨的身世,仿佛笃定面前的男子一定会帮自己似的。
朱鹮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信心,这位小姐女扮男装来到这种地方寻乐子,想必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贵小姐,她方才在房中观察了一路是个待人宽和的,自己苦苦哀求得她帮助,今晚说不定就能逃出去了。
“我从小无父无母被亲人卖来这个地方,日日挨打……”朱鹮小声泣涕,挽起袖子展露出伤痕累累的胳膊,说着又扭头望着角落里的男人,仿佛是一道刺破黑暗前路的灯盏。
“我想和他一起逃出去隐姓埋名过日子,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求您发发善心帮帮我吧。”
贾珺看到她身上一道重似一道的伤痕有些动容,是个傻姑娘,有勇气可惜眼光不太好,她选择的那个男人一看就不顶事儿,就算是逃出去了他能护得住人吗?
想到这里贾珺有些迟疑:“我只是来找乐子的,不想惹麻烦。”
朱鹮一下子跪坐在地上,眼中的光明明灭灭,只是手仍旧倔强的拽着贾珺衣袖,像是拽着一根浮木。
她地垂下头思索片刻,突然膝行两部保住贾珺小腿,再次哀求道:“不麻烦的不麻烦的,您只要装扮成我,一直待在这个屋子里,他们就不会进来。”
朱鹮眼中的光又亮起来有些语无伦次道:“他们不会进来的,今晚有大人物参加拍卖,他们忙着讨好献媚,将值守的人都调去库房搬宝物了,不会来管这里的。”
贾珺耳朵轻轻颤动,叹了一口气仿佛被她的哀求打动:“可你一个弱女子就这样逃出去身无分文的,可怎样过活呢。”
朱鹮没想到素不相识被自己拉进这个漩涡的善良小姐竟然会这样怜惜自己,让她一瞬间五味杂陈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勉强笑道:“您不用担心我,这屋里随便两件带走都可以让贫寒人家过十年的,他们这些东西多得很,放在库房里积灰,哪里记得这些不起眼的。”
“既然如此,我便做一回好人。”
窗户打开又关上,降真无法直视自家做女子装扮的公子,上前想要帮他将头上朱钗卸下,被贾珺偏头躲开。
“你去叫外面的人跟上那两人,特别是那女子。”
降真不解:“公子是怕她逃不出去?”
贾珺坐在镜前看着自己的装扮,奇异般地竟然觉得还不错,耳边还回荡着朱鹮细细讲述对以后平凡日子的憧憬,又是一个傻姑娘。
“她很聪明也很细心,不然怎么在茫茫人群中一眼挑中了我帮她。”
“怕又是一个杜十娘,轻易相信了老实人的嘴,她暂时还不能死。”
降真领命去了,贾珺一人在房间晃荡四处瞧着。
这屋子里的陈设纷繁复杂,不像是京中时兴的花样,倒有些像南边的,在朱鹮口中都是些不值钱的小虾米,可想而知他们的库房中堆了多少,拿来招待大人物的拍卖品又有多么的价值连城。
这些从赌坊流出去的古董珠宝绫罗绸缎经过当铺一倒手就是干干净净的黄金白银,还兼具了青楼的服务,是个多么美妙的销金窟啊。
贾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么长时间足够出城了,便做到妆镜前准备卸下钗环和身上这件华丽的外披。
刚一坐下,身后房门被猝不及防暴力推开,伴随着一阵浓烈的酒气和吵闹声。
“今晚不醉不归,继续喝!”脚步虚浮挂在身旁人肩上的男子含糊不清的叫嚷着,身边两人竭力安抚。
贾珺被这突如其来的几人打断动作,立即起身转入半遮半掩的帘子后头,身上紫色的纱衣还未退下,裙角露在外头叫人一眼就看见。
“朱鹮姑娘不是在这儿呢嘛,快来好好服侍你二爷。”那人说这便要扶着人向里间来。
贾珺进退两难,若是这个时候跳窗出去虽然摔不死,但势必引人注意。
他手里捏着匕首一步一步缓缓向后退。
“诶哟,这是干嘛呢?”门口跟着的男子见她也不出声,还以为是在欲擒故纵,出言调笑几句。
贾珺退到拔步床边,实在退无可退,手心微微出了些汗。
这时门外突然热闹起来,几人纷纷回头去看,那醉酒的男子独自踉跄走到里间。
霎时间,两人目光相接,都愣住了。
被门外热闹吸引去注意力的男子见自己手上扶着的人不见了,回头一瞧竟然已经进去了,顿时笑道:“二爷怎的如此猴儿急,吓到朱鹮姑娘可如何是好哇,啊哈哈哈哈。”说着便要抬步往里瞧。
贾珺吓得两步冲上去将人抓进来悄声道:“抱着我。”
赵榷尚未从震惊中回神,楞楞地跟着他的指令做,可能是喝点了酒折腾这一路,酒劲儿上头便将往日心中想法肆意放出了闸。
赵榷一把搂住贾珺肩背一手抄双腿横抱在怀中,身后脚步声越发靠近,他将人头脸按在自己肩上,踉跄两步吓得贾珺手臂收紧。
“都出去,出去!”说着便游荡两步,二人一齐倒在床上。
身后几人申着脖子往里瞧,隔着帘子影影绰绰已经开始脱衣服了,都嘿嘿嘿的笑着往后退去。
“二爷,您悠着些,往日您可是最怜香惜玉的啊哈哈哈哈!!!”
“走吧走吧,有朱鹮姑娘伺候着,咱们继续喝酒去。”
“走走走,上好的屠苏酒还没喝够呢!”
门哐当一声关上。
贾珺仰躺在床上,赵榷跪在床边直着上身开始脱衣裳,听见关门声,直接抬腿屈膝一脚揣在人胸口上,将人踢了下去。
他自己则起身来到小窗户边上,打开一看降真果然已经返回了,心中不由大定。
“外面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