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停在贝尔摩德面前,绿眸如同最深的寒潭,“带路吧。”
......
礼堂内的骚乱在教官和反应过来的毕业生们的共同努力下,逐渐被平息。催泪烟雾被通风系统慢慢抽走,但恐慌的情绪和刺鼻的气味依旧残留。
“Shiro呢?!”降谷零几乎是吼出来的,紫灰色的眼眸急迫地扫视着渐渐清晰的环境,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从紧急通道走了!”松田阵平指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声音因为吸入少量烟雾而有些沙哑,更多的是愤怒和焦急,“这个混蛋!又他妈的一个人冲上去了!”
“追!”诸伏景光言简意赅,猫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他第一个冲向紧急通道。
“等等!可能有埋伏!”伊达航试图维持冷静,但看着已经冲出去的三人,他一咬牙,对身边几位可靠的同期快速交代,“你们协助教官稳定局面!萩原,我们跟上!”
“了解!”萩原研二脸上惯常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凝重,他毫不犹豫地跟上伊达航。
五人如同离弦之箭,冲破残留的薄烟,猛地撞开紧急通道的门,沿着折笠离开的方向追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这边!”降谷零凭借着对折笠行动模式的直觉和地上极其细微的痕迹,判断出方向。他们穿过复杂的后勤区域,冲出了旧校舍的后门。
远处,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校园的相对宁静!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脱缰的野马,正疯狂地驶出校门,拐上外面的道路!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辆白色的轿车如同白色的幽灵,以丝毫不逊色的速度紧咬着追了上去!
“是她!”松田阵平一眼就认出了驾驶座上一闪而过的人影,“她追上去了!”
“还有另一辆车!是袭击者!”诸伏景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车停在前面!”伊达航大吼,“快!”
五人用尽全力狂奔向校门口的停车场,跳上了伊达航那辆看起来相当结实的轿车。伊达航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发出一声怒吼,朝着前方已经几乎要消失的车尾灯追去!
一场疯狂的追逐战在东京的街道上演。
黑色的轿车显然经过改装,性能极佳,驾驶技术也异常刁钻凶狠,不断地闯红灯、逆向行驶、漂移过弯,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
而白色的则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它的驾驶风格同样凌厉无比,每一次变道、每一次切入都精准得可怕,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紧紧贴着目标,甚至几次惊险地几乎发生碰撞!
“疯子!两个都是疯子!”松田阵平看着前方惊心动魄的追逐,忍不住骂道,手心却因为紧张而全是汗。
降谷零紧盯着前方,紫灰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恨不得自己能立刻飞过去取代那个驾驶座上的人。
诸伏景光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一言不发,目光死死锁住那辆白色的车。
萩原研二努力辨认着路线:“他们往港区的方向去了!那边车流少,但是……”
但是那边也靠近河道,地形复杂。
伊达航将油门踩到底,努力缩短距离,但他的车性能毕竟无法与前面那两辆改装车相比,距离始终无法拉近太多。
追逐持续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不绝于耳。路上的车辆纷纷惊慌避让。
终于,两辆车前一后,猛地冲破了河岸边的护栏,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玻璃碎裂声,几乎是同时扎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巨大的落水声轰然响起,溅起冲天的水花!
“不——!”降谷零发出一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伊达航猛踩刹车,车子在岸边险险停下。五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车,扑到岸边。
河面上,黑色的轿车和白色的轿车正在快速下沉,冰冷浑浊的河水贪婪地吞噬着它们,气泡不断涌上水面。
“Shiro!!”降谷零朝着水面声嘶力竭地大喊,就要不顾一切地跳下去。
“Zero!冷静点!”诸伏景光死死抱住他,猫眼里充满了血丝和痛苦,但他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水下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松田阵平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护栏上,指节瞬间破裂出血,他却浑然不觉,凫青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沉的车辆,里面是滔天的怒火和无力的绝望。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是面色惨白,呼吸急促,眼睁睁看着两辆车迅速被河水淹没。
就在白色的车顶即将完全没入水面的那一刻——
一道极其耀眼、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烈白光,猛地从水下爆发出来!
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瞬间压过了午后的阳光,将整个河面连同岸边几人的脸庞都照得一片惨白!
紧接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爆炸声冲天而起!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破碎的金属零件、河水的水蒸气猛地冲破河面,直蹿上十几米的高空!灼热的气浪即使隔了老远,也狠狠地拍打在岸边五人的脸上,带着硝烟和死亡的气息!
冲击波让河面剧烈震荡,掀起巨大的波浪,猛烈地拍打着堤岸。
破碎的汽车残骸如同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又噼里啪啦地砸落回水面和岸边,燃烧着,冒着黑烟。
河水像是被煮沸了一般,翻滚着,冒着泡,久久无法平息。
爆炸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燃烧的残骸发出的噼啪声,和水流慢慢恢复平静的汩汩声。
岸边死寂。
五个人如同五尊被瞬间抽走灵魂的雕像,凝固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
河水裹挟着汽车残骸的碎片和油污,缓缓流淌。燃烧的火焰逐渐熄灭,只剩下缕缕黑烟升腾,融入秋日晴朗的天空,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降谷零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倒映着河面上那片狼藉的、仍在冒烟的废墟。
他紫灰色的眼眸深处,那抹一直燃烧着的、名为“折笠祐羽”的光,仿佛被爆炸的冲击波彻底碾碎、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虚无。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嘶喊和绝望都被堵在了胸腔里,化作一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钝痛。
诸伏景光的手还维持着试图阻拦降谷零的姿势,却早已无力地垂下。他温和的猫眼此刻空洞地大睁着,里面是一片空白的风暴,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感,都在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中被彻底轰散。他像是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本能地、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冰冷的恐惧和巨大的失去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他。
松田阵平砸在栏杆上的手依旧紧握着,指节破裂处的鲜血顺着冰冷的金属缓缓滑落,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凫青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河面,仿佛要将那浑浊的河水看穿,找到那个刚刚还在和他们插科打诨、甚至被他吐槽“面瘫”的家伙。怒火、不甘、难以置信……最终都凝固成一种近乎狰狞的绝望,刻在他的脸上。
萩原研二半跪在地上,双手深深插入发间,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那总是带着笑意、活跃气氛的狗狗眼此刻紧闭着,试图阻挡眼前这残酷的画面,但爆炸的巨响和刺目的火光早已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无声的哽咽堵在他的喉咙里,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抽痛。他失去了……他最重要的同伴之一。
伊达航扶靠着车门,粗壮的手臂上青筋虬结。他黝黑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那双总是充满豪爽和坚定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震惊与深切的悲痛。他看着那片逐渐平静下来的死亡水域,看着那些漂浮的、代表着终结的残骸,巨大的无力感如同重锤般击中了他。作为班长,他没能保护好任何一个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和声音,只剩下那片缓慢流淌的、吞噬了一切的冰冷河水,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硝烟与死亡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是几个世纪。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数辆警车和消防车呼啸而至,刺眼的红蓝光芒旋转着,照亮了岸边五人惨白而麻木的脸庞。
救援人员迅速拉起警戒线,开始进行打捞和搜救工作。嘈杂的人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水泵的轰鸣声……这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切地传入他们的耳中。
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官走向他们,脸上带着程式化的沉重和同情,开口询问着什么。
但没有人回应他。
降谷零猛地转过身,不再去看那片河水,他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绷得死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诸伏景光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松田阵平终于松开了握着栏杆的手,鲜血淋漓的拳头无力地垂在身侧,他低下头,卷发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萩原研二依旧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伊达航深吸一口气,努力想对那位警官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最终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他们失去了她。
在他们的眼前。
以最惨烈、最决绝、最令人无法接受的方式。
......
【诸伏景光Lv10→链接异常…重新评估中…】
【降谷零Lv10→链接异常…重新评估中…】
【萩原研二Lv10→链接异常…重新评估中…】
【松田阵平Lv10→链接异常…重新评估中…】
【伊达航Lv10→链接异常…重新评估中…】
【由于身份更新,羁绊系统已重新结算】
【现羁绊等级Lv??(状态:冻结/未知/悖论)】
————
彩蛋:美梦和噩梦,都是我的脸吧?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诸伏景光陷在混乱的梦境里。
起初是明亮而欢快的碎片。警校的训练场,阳光刺眼,他看见折笠祐羽利落地用一个关节技将松田阵平放倒在地,松田气得哇哇大叫,而她嘴角噙着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绿眸在阳光下像剔透的宝石,带着些许狡黠望向他,仿佛在说“看,我赢了”。
画面跳转,是夏日祭典喧嚣的灯火下。她穿着那身淡紫色的浴衣,手里拿着双倍糖浆的苹果糖,小口咬着,糖壳碎裂的轻响异常清晰。她微微侧头看着他,眼底映着流动的光影,那抹极浅的笑容被灯火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美好得不像真实。
他甚至能闻到那清甜的糖果香,混合着她身上极淡的、冷冽的气息。
然而,温暖的色调骤然褪去,被冰冷的河水与刺目的火光吞噬。
巨大的爆炸声猛地炸响,炽白的强光吞噬了一切。
他看见那辆白色的轿车被巨大的力量扭曲、撕裂,碎片如同慢镜头般四散飞溅,燃烧着坠入冰冷漆黑的河水。火焰在水面上疯狂燃烧,倒映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Shiro——!!!”
他嘶声力竭地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化为乌有,冰冷的绝望如同河水般灌入他的肺腑,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就在这极致的冰冷与绝望中,梦境再次诡异地切换。
燃烧的残骸、翻滚的黑烟、冰冷的河水……所有这些可怖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周围变成了一片虚无的、弥漫着淡淡雾气的空间。
一个人影缓缓从雾气中走来。
脚步很轻,却清晰地敲击在寂静中。
诸伏景光怔怔地抬头望去。
是折笠祐羽。
她穿着那身笔挺的藏青色警礼服,肩章熠熠生辉,利落的短发一丝不苟,仿佛刚刚参加完毕业典礼。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爆炸或水浸的痕迹,干净整洁得不可思议。
她就那样平静地向他走来,脸上甚至带着一抹……笑意。
那不是祭典上浅淡的柔和,也不是训练场上狡黠的得意,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难以捉摸的笑容。
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翡翠绿的眸子注视着他,里面仿佛盛满了万千情绪,又仿佛空无一物。
她停在他面前,微微歪头,像是在观察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惊魂未定的神情。
然后,她轻轻地、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开口问道:
“美梦和噩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空灵的回响,在这片虚无的梦境中格外清晰。
“……都是我的脸,对吗?”
话音落下,她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那双绿眸直直地望进他的心底,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思念、痛苦、以及无法言说的恐惧。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像是在擦拭泪痕,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别怕,”她轻声说,绿眸如同最深沉的夜空,要将他的灵魂也吸进去。
诸伏景光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窗外月色凄冷,房间里一片死寂,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那虚幻的凉意和低语的回响。
他大口地喘息着,梦中那极致的亲密、那温柔的触碰、那直击灵魂的问话,比任何噩梦都更深刻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带来一种巨大的、无处排遣的酸楚和渴望。
美梦和噩梦,都是她的脸。
喜悦是她,梦魇也是她。
温暖是她,死亡……也是她。
诸伏景光缓缓蜷缩起来,将脸埋入掌心,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近乎呜咽的叹息。
在不远处的桌上,月光冷冷地照亮了一封被回绝的申请书。那冰冷的拒绝,此刻在梦境的余温对比下,显得格外苍白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