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鬼冢班……真他妈是捅了麻烦窝了。”

松田阵平第一个冲过来，卷毛上还沾着点未散的硝烟味。他一把抢过鬼冢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成绩单，凫青色的眼睛在“折笠祐羽”那一行扫过，瞳孔猛地一缩。

“喂，金发混蛋！”他扭头冲着还在靶位前检查自己成绩的降谷零吼道，“看见没？这个叫做‘接近’？！档案室那帮人写报告的时候是把墨水当清酒灌了吧？”

降谷零没理他，紫灰色的眼睛紧盯着折笠。

她正慢条斯理地退弹，空弹壳叮叮当当落入回收盒，动作流畅得像呼吸。她甚至没看成绩，仿佛早就知道结果。

阳光透过高窗，在她利落的短发和束紧的制服肩线上投下一道冷硬的轮廓。

她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喂，折笠！”松田阵平甩开成绩单，几步跨到她面前，“解释解释？你这枪法，警校食堂可喂不出来！”

他指着成绩单，又指向远处那几乎被打烂的靶心，“你在美国到底是去打外星人还是当佣兵了？”

“警校食堂喂不出来吗？教官，我应该不是第一个打出这个成绩的人吧。”折笠祐羽退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聒噪的卷毛猫。

鬼冢八藏腮帮子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像在嚼碎玻璃渣。他瞪着折笠，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五个表情各异、但都写满“卧槽”的麻烦精，喉咙里滚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噜。

“......在警校的历史上，的确有一个人打出和你一样的成绩。”他粗声粗气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猛地收住话头，烦躁地挥手，像驱赶一群嗡嗡叫的苍蝇：“行了！成绩都看到了？看到就滚蛋！等会课外教学，明天格斗场集合！”

“还有，松田！把你的枪给我装回去！！”

鬼冢八藏的咆哮在空旷的训练场里炸开。

松田阵平声音懒洋洋地拖着长调，带着一种“老子干的是正事”的理直气壮：

“报告教官，这把枪有问题，转轮定位器的轴线错位。哈，也难怪我怎么都打不中。”

他捏起一个微小的零件，对着冷光灯晃了晃，仿佛在展示罪证，“看，公差起码有半毫米，这玩意儿出厂的时候质检是喝高了睡过去的吧？”

“噗嗤！” 旁边的萩原研二第一个没绷住，肩膀抖得像筛糠，“哈，小阵平老毛病又犯了啊。”

他狗狗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光，用手肘捅了捅旁边脸色依旧有些沉凝的降谷零，

“看见没？拆解狂魔，永不缺席。靶纸打不穿，拆枪第一名。”

降谷零的紫灰色眼眸扫过松田手里那堆亮闪闪的金属垃圾，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借口”。

诸伏景光无奈地叹了口气，猫眼里写满了“又来了”。伊达航则用力嚼着嘴里的牙签，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这两个家伙就像前世结了仇一样，总喜欢在各种地方给对方找不痛快。

鬼冢八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金星乱冒。他几个大步冲到松田面前，皮鞋底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咚咚作响，活像一头被激怒的斗牛。

“轴！线！错！位？！”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松田的卷毛上，

“松田阵平！这里是警校训练场！不是你家后院的修车铺！谁他妈允许你未经许可就擅自拆卸警械的？！啊？！”

他气得手都在抖，指着地上那堆零件：“给我立刻！马上！复原！装不回去，你就抱着这堆破铜烂铁去给我绕东京湾跑圈！跑到你把这枪的每一个零件都刻进DNA里为止！”

“呜哇，真可怕。”萩原研二在旁边补刀。

“教官，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他慢悠悠地捡起枪管，动作熟练得像呼吸，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不是您教我们的吗？这破枪要是真上了任务现场，关键时刻卡壳，您负责啊？”

就在鬼冢准备暴起时，助教弱弱地道：“报告教官，少了一枚子弹。”

“松田！把子弹拿出来！”

“哈？我把子弹都打光了，空弹壳也都上交了！”

“打扰一下，鬼冢教官，请问现在可以让我们确认一下屋顶的修补工作吗？”

一个带着安全帽、穿着后勤工装服的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捏着张皱巴巴的施工单，正好卡在鬼冢教官爆发的临界点上。

“看！现在就去看！”他几乎是咆哮着，抬脚就跟着后勤小哥往训练场场侧面的维修梯方向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每一步都带着要踩碎地砖的狠劲。

“我还是建议您小心一点，或者换个黄道吉日再去看比较好。”折笠祐羽眯眼笑道。

“哈？说什么呢？”鬼冢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粗壮的手臂不耐烦地挥了挥，“少在这神神叨叨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制服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有些场合，她不在更好。

身后传来松田阵平懒洋洋的声音：“喂，金发混蛋，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折笠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独。

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高处的维修平台上，那根锈蚀的金属挂钩发出了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