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室□□击训练场,冷白色的LED灯,光线刺眼而均匀,照得整个靶场如同手术室般毫无阴影。空气里弥漫着硝烟未燃的金属冷气和枪油味,一排排射击位沉默地延伸开去。
“——小崽子们,给我听好了!”
鬼冢八藏的声音在空旷的靶场里带着回响,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他背着手,目光鹰隼般扫过排成一列的新生,最后重重钉在折笠祐羽身上。
“你们现在手里拿着的是sakura,是日本警方正式配备的5连发左轮手枪。”
“二十五米标准靶,固定靶射击。一共4轮,每轮打5发。”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
“折笠,你档案上写的‘射击成绩接近职业选手水平’……希望不是美国人吹牛皮的客气话。”
松田阵平正低头摆弄着刚领到的手枪,闻言嗤笑一声,卷毛脑袋都没抬:
“职业选手?教官,靶场门口卖章鱼烧的大爷也说自己年轻时是神枪手。”
降谷零站在折笠旁边,紫灰色的眼睛紧盯着前方冰冷的靶纸,肌肉线条在合身的制服下微微绷紧。他没说话,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几乎凝成实质,无声地宣告着“比比看”。
萩原研二凑到松田阵平身边,压低声音,眼睛却瞟着折笠:“呐呐,小阵平,小祐羽看起来胸有成竹诶?你说她会不会……”
他做了个夸张的“砰砰”手势。
折笠祐羽像是没听见任何议论。她利落地将子弹压入弹匣,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短发下的侧脸线条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冷硬,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倒映着远处靶心那个小小的黑点。她甚至没去碰桌上提供的护目镜和耳罩。
“喂,护具!” 伊达航皱着眉提醒。
“不需要。”
折笠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靶场的安静。
她双手持枪,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身体重心微微下沉——一个毫无花哨、却精准到刻入骨髓的射击姿态。
鬼冢八藏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砰!”
第一声枪响撕裂了靶场的寂静,却并非来自任何新生。鬼冢八藏手中的信号枪枪口冒着青烟,他脸色黑得像锅底。
“开始!磨蹭什么!”
指令刚落,此起彼伏的枪声瞬间炸响!
“砰!砰!砰!砰!砰!” 松田阵平的射击快得毫无间隙,带着一股要把靶子轰穿的狠劲,卷毛在枪口焰的映照下嚣张地晃动。
降谷零则截然不同。他屏息凝神,每一枪都精准地卡在呼吸的间隙,紫灰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金发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靶纸中心区域迅速被撕裂。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的成绩中规中矩,诸伏景光则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沉稳,猫眼微眯,每一枪都透着一股老练的冷静。
然而,所有人的余光,都难以控制地瞟向最边上的那个射击位。
折笠祐羽站在那里,仿佛自成结界。
她甚至没有刻意瞄准。
没有护目镜,没有耳罩。那双翡翠绿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二十五米外的靶心,瞳孔深处似乎没有任何倒影。
她只是随意地抬手。
“砰!”
第一枪的枪声混在集体射击的噪音里并不突出,但鬼冢八藏的眼角猛地一跳。他旁边的助教更是倒抽一口冷气——
监控屏幕上,代表折笠靶位的画面,弹孔精准地钉在十环正中心,分毫不差。
接着是第二枪。
“砰!”
依旧十环。与前一枪的弹孔几乎重叠。
她开枪的节奏很奇特,并非松田的狂轰滥炸,也非降谷的谨慎间隔,更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确认。
手臂几乎没有后坐力带来的晃动,仿佛她手中握着的不是凶悍的左轮,而是一支轻飘飘的玩具水枪。
松田阵平打空了弹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折笠的靶位监控屏幕。当他看清那两个几乎重叠的十环弹孔时,拆解手枪零件的手指猛地僵住,嘴巴微张。
“喂...假的吧?”他喃喃道,连自己打偏了几枪都忘了在意。
“砰!砰!砰!砰!砰!...”
硝烟味还未在冰冷的空气中完全散去,电子报靶器的机械音还在嗡嗡作响。
鬼冢八藏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成绩单,指关节捏得发白,目光死死钉在最上方那个名字上——折笠祐羽。
四轮,二十发子弹,二十个十环。弹孔密集地钉在靶心,几乎要凿穿那个小小的黑点。
“接近职业选手水平?”他低吼一声,把成绩单拍在控制台上,震得旁边的空弹壳叮当乱响,“这他妈是职业选手的祖宗水平!”
助教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