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笠祐羽再次想起因心脏骤停而倒在她面前的外守一,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道:
“这就是因果的‘修正’。”
工藤优作皱眉,沉默片刻,他低沉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冰冷得让人窒息。”
“而且,在这一路上可能会遇到很多由执念和负面情感形成的怪物,还有...”
祐羽的目光投向教堂深处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直面深渊的决绝。
“斩断因果线本身,就是最彻底的干预。这相当于直接向掌管‘修正’的机制宣战。它会派出‘天使’——或者说,负责执行‘因果律’最终清除指令的清道夫程序。”
她猛地转过头,直视着工藤优作的眼睛道:“我们必须在这里彻底摧毁那个‘天使’。否则,它就会像格式化一张出错的磁盘——将这条断裂的因果链上所有它判定为‘冗余’、‘错误’或‘已污染’的存在无差别抹除。到时,死的就不止志间纱希一个人了。”
“‘天使’……”工藤优作咀嚼着这个充满神圣意味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词汇,镜片上反射的烛光跳跃不定,“听起来更像是披着圣洁外衣的恶魔。”
“恶魔?”折笠祐羽发出一声冷笑,带着彻底的,近乎残忍的轻蔑,“别用这么富有‘人性’的词去形容它。”
她的绿眸中闪烁着无机质般的冷光,而后清晰地吐出一个词:“机械罢了。”
工藤优作看向祐羽,那个小小的身躯站在惨白烛光与浓重阴影的交界处,仿佛独自扛着整个世界的荒谬重量。
这孩子恐怕一直独自一人在这片噩梦般的空间跋涉,守护着那些被命运标记的人,难怪她会需要一个同伴。
“为什么是我?”工藤优作问道。
折笠祐羽嘴角突然向上扬起,扯出一个狡黠得近乎恶劣的笑容。
“首先嘛...”她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晃了晃,“你足够强。”
“脑子好,胆子大,关键时刻靠得住——这是硬性条件。”
她顿了顿,绿眸中的狡黠光芒更盛,像只发现了致命弱点的猫。
她向前凑近一小步,微微仰头,目光仿佛能穿透镜片,直抵工藤优作灵魂深处那根最耀眼的,与世界本源相连的因果线。
“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一丝代表危险与灾厄的红色,”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天机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工藤优作先生,你是被这个世界本身深深眷顾的存在......用玄乎点的话说,你可是‘世界之子’级别的气运。我想就算你站在枪林弹雨里也能够完美的毫发无伤的吧?”
女孩的笑容扩大了,露出一点尖尖的小虎牙。
“我想就算是那些‘天使’,在动你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导致某些核心环节出大问题吧?”
换句人话来说...
——毕竟还等着你把那个命中注定的“救世主”小鬼头生出来呢!
这个近乎大逆不道的念头在祐羽脑中欢快地蹦跶。
她早就“看”到了,工藤优作身上那条璀璨夺目、直通未来的因果线尽头,连接着一个名字:工藤新一。那是世界的锚点,是故事的核心。
天使?不过是个维护程序。程序的核心指令之一,恐怕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主线剧情’关键节点人物的安全。在这层指令之上,作为主角父亲的工藤优作根本不可能受到攻击。
她这哪里是找同伴?分明是给自己套上了一件由“世界意志”打造的无敌防弹衣。
无敌就是那么简单。
至于不选择藤峰有希子的理由,单纯是因为她喜欢有希子,不想让她经历一番诡异的危险罢了。
工藤优作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惯常的、温和而理性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镜片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荒谬感在他心中回荡。
饶是他见惯风浪、思维缜密,也绝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孩子以“世界核心进程保障者”这种离奇的理由选中。
他推了推眼镜,无奈道:“所以我本质上...其实是你选中的盾牌?”
祐羽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绿眸弯成了月牙,毫不避讳地点点头:“Bingo!理解满分,小说家先生!”
“就当你把我当观察对象的惩罚,让我们为了救下可怜的被害者出发吧——”
她甚至还调皮地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工藤优作的腰侧,仿佛在确认这件“人形防弹衣”的可靠性。
工藤优作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般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无言。被当作“工具”利用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对方还如此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你看我多聪明”的炫耀。
然而,更深层的理智告诉他,在这个超越常理的地方,这或许是最优解。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混杂着一丝认命。
“那,走吧,深白小姐。”他握紧了手里的枪,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属于挑战者的锋芒。
看着这样的工藤优作,折笠祐羽转身率先走向教堂的大门,绿眸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这次,绝不会再输给你——“天使”。
【工藤优作 L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