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撕裂感官的混沌漩涡中挣脱,折笠祐羽猛地睁开眼。
视线尚未完全聚焦,一股粘稠得如同陈年血浆的空气,裹挟着浓烈的朽木、尘埃与冰冷铁锈的腥气强行灌入鼻腔,令人几欲作呕。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教堂的正中央,脚下是冰冷粗糙的石砖。
穹顶高得仿佛通向虚无,彩绘玻璃窗上圣徒悲悯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扭曲变形,投下诡谲的阴影。
巨大的管风琴沉默矗立在祭坛后方,琴管如同巨兽腐败的肋骨。
祭坛之上,没有十字架,没有神像。只有一支异常粗大的白色蜡烛在无声燃烧。那烛泪在不断下淌,在冰冷的石面上积成一滩令人不适的、惨白的湖泊。
“这里...不是人类世界吧?”工藤优作难得迟疑地开口,温润的声音在这座诡异的教堂回荡。这位向来从容的推理作家,此时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袖扣。
折笠祐羽挑衅般地抬头,森绿的眼眸在烛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嘿......我记得工藤先生的推理能力很——强——”她故意拖长音调,声音轻飘飘的,“就不需要我解释了吧?”
工藤优作微微挑眉,随即低笑了一声。这是这孩子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么鲜活可爱的一面。
“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是哦。”祐羽答得干脆,甚至无辜地歪了歪头。
“还真是直接啊。”工藤优作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锁定在她身上,仿佛在解析某种复杂的谜题。
短暂的沉默后,他再度开口,声音沉稳而笃定——
“那么,我猜,你是因为那位妆造师有危险才会拉着我来到这里的吧?我想这里应该有某些能改变她危险状况的事物。”
折笠祐羽顿住了,直勾勾地盯着他。
“......”
烛光映照下,她的表情晦暗不明。
“怎么了?”工藤优作平静地迎向她的目光,像是在安抚一只随时会亮出爪子的黑猫。
祐羽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松懈下来,像是放弃了某种抵抗。
“唉,好吧,完全正确。”她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又隐约透露出某种释然。
折笠祐羽转过身,直视着工藤优作,唇角仍挂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但眼神却比先前认真了许多。
“那么小说家先生,”她的声音压低了,“这趟旅途或许会有危险,你确定你愿意跟上来吗?”
烛火摇曳间,工藤优作的镜片闪过一道白光。
而后,他抬眸,目光沉静而坚定,嘴角扬起一个清晰称为,甚至带着几分挑战意味的弧度。
“带路吧,深白小姐。毕竟——”
“一个优秀的小说家,从不会拒绝真正的‘故事’。”
一个优秀的侦探,也绝不会置“谜题”于不顾。(解き絵tokie解谜图,与“时江”发音相近)
“那么,工藤先生,请你拿着这个......您应该会用吧?”
在工藤优作惊奇的目光中,折笠祐羽翻手变出来了一把线条冷硬、泛着金属幽光的HK-P7M8手枪。
这款德国的经典手枪是未来的降谷零的专用枪械,而她能够在这里使用也是因为降谷零的4级羁绊奖励。
“这里还真是个...不断颠覆认知的地方。”
工藤优作没有犹豫,沉稳地接过手枪。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和保险,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触。
“这里是‘因果’的夹缝,也是所谓‘异世界’,”祐羽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剥离情感的冰冷质感,
“有无数平行世界破碎的瞬间、未尽的执念、以及...被强行扭曲的命运线碎片拼凑而成的废墟。我们所见的,不过是某个巨大‘伤口’的投影。”
她转向工藤优作,森绿的眼眸冰冷而坚定。
“而我们要在这里找到志间小姐身上所缠绕的执念,以及与之连接的‘死劫’线,然后——斩断它。”
工藤优作沉默地消化着这颠覆常理的信息,而后开口道:
“如果在现实世界强行干预,阻止她既定的死亡呢?会如何?”
像是早知道工藤优作会提出这个问题,祐羽的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宿命后的疲惫与嘲讽。
她穿梭于因果线中见过太多未来,也有因她的介入而改变的情况,但每一种都只会通向更糟的结局。
“你知道‘蝴蝶效应’吗......不,这个说法太浪漫了。”她的声音如同叹息一般,
“现实世界的强行干预,只会让‘因果’这台庞大而精密的绞肉机,换一种更……高效的方式把她碾碎。”
“可能是一场看似巧合的车祸,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甚至是一块从天而降的砖头。她的名字早已被刻在‘死亡’的名单上,墨迹无法擦除,只能覆盖。最终的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