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在沈慕安掌心蹭了两下,突然叼起他手里的青橘,窜回树洞不见了。沈慕安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指尖还残留着毛茸茸的触感,耳尖红得像被阳光晒透的橘子。
“它是去藏宝贝了。”我笑着往他手里塞了颗熟栗子,“千年前就这毛病,见了喜欢的东西就往树洞里拖,上次还把伏霄的佩剑拖去当了枕头。”
沈慕安捏着栗子的指尖微微发颤,雪色瞳仁里映着树洞的影子:“那佩剑……后来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我靠在金橘树干上,指尖划过粗糙的树皮,“不过剑柄上沾了层狐狸毛,伏霄气得三天没理我,最后还是我用蜜渍金橘哄好的。”
话音刚落,树洞突然传来“窸窣”声——灵狐叼着个锈迹斑斑的小盒子钻出来,往我面前一放,尾巴尖得意地翘着,像是在邀功。
“这是什么?”张老头抱着小宝凑过来,小宝的睡颜被阳光映得粉嫩嫩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橘色光晕。
我掀开盒盖时,里面的东西突然发出道金光——不是灵气,是枚玉佩,玉质通透,上面刻着只蜷缩的狐狸,正是当年灵狐刚出生时,我用灵玉给它雕的护身符。
“原来在这儿。”我把玉佩往灵狐脖子上系,“当年你偷跑出去玩,把它弄丢了,我还以为被玄龟吞了。”
灵狐蹭了蹭我的手腕,突然往树洞深处窜去,没一会儿又叼来个陶罐——罐口封着蜜蜡,隐约能闻到甜香。
“是蜜渍金橘!”我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接,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声——铜人突然举起胳膊,对着树洞上方的石壁摆出防御姿势。
沈慕安瞬间挡在我身前,周身气场冷得像淬了冰:“有东西。”
石壁的阴影里传来“嘶嘶”声,不是蛇,是鳞片摩擦石头的动静。我抬头时,正看见条碗口粗的青鳞蛇从藤蔓里探出头,三角眼死死盯着我们,信子吐得飞快。
“是护墟神兽的伴生蛇。”沈慕安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凝出缕灵力,“别碰它的鳞片,有毒。”
青鳞蛇突然张开嘴,喷出团黑雾——我下意识把小宝往张老头怀里塞,沈慕安却比我更快,雪袖一挥就挡在我面前,黑雾撞在他灵力凝成的屏障上,瞬间化成了水珠。
“没用的。”我从袖袋摸出颗金橘往蛇头抛去,金橘在半空炸开,甜香漫开时,青鳞蛇突然蔫了,信子都耷拉下来,“它怕橘子味,千年前被我用蜜渍金橘砸过七寸,现在见了金橘就腿软。”
青鳞蛇果然往后缩了缩,尾巴尖卷着片金橘花瓣,像是在求饶。灵狐突然从树洞里窜出来,对着蛇头“嗷”了一声,青鳞蛇居然真的掉头钻进了藤蔓,连鳞片摩擦的动静都透着仓皇。
【银镯弹幕】
【!!!老祖的金橘是万能的吧!】
【青鳞蛇:我只是条怕橘子的小蛇,别欺负我】
【灵狐好样的!这才是护主小狐狸!】
沈慕安看着空荡荡的藤蔓,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刚才太危险了,下次别这样。”
“这样哪样?”我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碰到他雪衣上的橘香,“用金橘砸蛇,还是看你挡在我面前脸红?”
他瞬间红透了耳根,连脖子都泛起薄红,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却松了松:“都不是……我是说,下次让我来。”
灵狐突然对着右边岔路的方向叫了两声,尾巴尖指向石壁深处。我拍了拍它的头:“是伏霄他们出事了?”
灵狐用力点头,叼起我的衣角就往岔路拽。沈慕安立刻抱起小宝,张老头提着陶罐跟上,铜人“咔哒咔哒”地护在最后,青金色的铜面在阴影里闪着光。
右边岔路比左边湿冷,石壁上渗着黏腻的水珠,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人血,是妖兽的。沈若的瓜子壳散落在地上,还沾着点冰晶,显然是伏霄的剑气留下的。
“他们往这边走了。”沈慕安指着地上的脚印,有个脚印特别深,边缘还沾着片桃花瓣——是沈若簪子上掉的。
我们追了没半刻钟,就听见前方传来沈若的尖叫:“伏霄你别动!这禁制会吸灵力!”
转过弯时,正看见伏霄被团黑雾缠在石壁上,玄青常服的袖子破了道口子,手臂上爬着道黑纹,正往心口蔓延。沈若举着毒针戳黑雾,却被弹开的灵力震得后退两步,发髻都散了。
“是蚀灵雾。”我刚要冲过去,就被沈慕安拉住手腕,他掌心烫得像团火,“这雾会反噬,我去。”
他没等我说话,指尖已经凝出道金光——不是灵力,是天界战神的本源神力,金光撞上黑雾时发出“滋滋”声,黑雾像被烫化的雪,瞬间退了大半。
伏霄闷哼一声,黑纹却没退,反而爬得更快了:“别用蛮力!这雾是用魔气养的,越打越凶!”
沈若突然从袖袋摸出个瓷瓶,往伏霄手臂上倒了点透明液体——是西域的蚀骨水,能化万物,此刻却被黑纹挡在外面,连层皮都没伤到。
“没用!”沈若急得跺脚,“这破禁制比黑海的修罗还难缠!”
我突然想起苏绾绾给的莲子,往伏霄心口一抛:“接着!”
莲子刚碰到他胸口,就“咔”地裂开,淡青色的莲心蹦出来,在黑纹上滚了滚——黑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居然退了半寸。
“有用!”沈若眼睛一亮,“老祖你还有吗?”
“没了。”我盯着伏霄手臂上的黑纹,突然发现纹路走势很眼熟,“这不是魔族的禁制,是千年前往生教的蚀心咒,当年我在诛仙台见过,被我用金橘核砸断过咒印。”
沈慕安立刻从陶罐里捏了颗金橘,灵力裹着果肉往伏霄手臂上按——橘汁渗进黑纹时,伏霄突然闷哼出声,黑纹像被强酸腐蚀,竟真的开始消散。
“疼吗?”沈若凑过去想吹吹伤口,却被伏霄偏头躲开,他耳尖红得像滴血,声音却硬邦邦的:“没事。”
黑纹退到手腕时,突然停住了。石壁里传来道沙哑的笑声:“没想到过了千年,还有人记得蚀心咒。温岑老祖,别来无恙啊?”
是道黑影从石壁里钻出来,黑袍遮面,手里捏着串骷髅头,每颗骷髅眼里都燃着鬼火。
“往生教的余孽。”伏霄挣脱沈慕安的手,指尖凝出剑气,“千年前没把你们挫骨扬灰,倒是让你们藏到了昆仑墟。”
黑影笑了,骷髅头发出“咔哒”声:“当年若不是你用冰剑劈断往生碑,我们何至于躲进这破墟?今日就用你的命,祭往生碑!”
他刚要动手,就被道金光穿胸而过——沈慕安的速度快得像道闪电,战神枪不知何时出现在手里,枪尖还滴着黑血。
黑影不敢置信地低头看胸口,黑袍瞬间被血浸透:“天界战神……怎么会护着玄门的人?”
“我护的不是玄门。”沈慕安的枪尖抵着他的咽喉,雪色瞳仁冷得像冰,“是她想保的人。”
黑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原来如此!清雪道宗的老祖,居然跟天界战神搅在一起,传出去不怕三界笑话?”
“笑话?”我走到伏霄身边,指尖在他伤口上按了按,黑纹彻底退了,“当年我把往生教的祭坛改成金橘园时,你们怎么不笑话?”
黑影的笑声戛然而止,黑袍剧烈起伏:“你把祭坛……改成了金橘园?!”
“对啊。”我掰着手指算,“你那往生碑,被我用来压腌橘子的陶罐了,挺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