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栝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垂下头不再多言，靠在丈夫怀里“呜呜”抽泣。

“宋先生，我看宋夫人累了，你扶她回房休息吧。”悟憎老道挥了挥拂尘，眸光犀利，显然话里有话。

周栝哪能不懂，心虚地看了眼宋衷，在他耳畔小声嘀咕着什么，随后又朝老道轻点头，抹着眼泪独自进了屋。

宋衷心绪翻腾，妻子的那番话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堪的往事。

宋筱——他的前妻，怀着孩子惨死山林。

小小……山里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他察觉到有视线投射而来，下意识扭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张根那对阴沉冷漠的眸子。

视线交汇，宋衷呼吸一滞，惴惴不安地移开眼，朝悟憎老道恭敬地点点头，“道长，宋……小小她，您……山上，带她回来……”

宋衷似乎没发现自己说话颠三倒四，仍自顾自在那说着。

悟憎老道微微蹙眉，似是不悦地提醒：“宋先生，宋夫人身体无碍，你不必惊慌。若是想问宋小小的下落，贫道暂且无法告知，须等午夜梦回，方可知晓。”

“是是……多谢道长解惑……”宋衷擦拭掉额角的冷汗，恭谨应答。

悟憎老道看向漆九一行人，缓声道：“小友，你们到宋家来又是所为何事？”

漆九没时间打哑谜，直言：“宋筱回来了，她似乎与宋小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我们是来宋家寻求真相的，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悟憎老道和煦一笑，语气平和淡然，却透露出丝丝威胁之意，“小友，贫道看你面相喜人，福泽绵长，前途不可限量，切莫贪图小利惹祸上身，坏了一生福缘。”

贪图小利？

未免太讽刺了。

漆九清楚悟憎老道是话里有话，可这话中深意也与他毫不搭边。

他若真是唯利是图的人，根本不会淌这趟浑水，更别说冒着生命危险进山，害得温先生到现在都无消息……

想至此，他只觉心中憋着口闷气，难受得厉害，脸色不由冷了几分。

“道长有话不妨直说。”

悟憎老道捋着胡须笑眯眯道：“小友莫怪贫道说话难听，你方才也听见了，宋筱的法事是贫道主持的，且下葬多年，又怎会突然化身厉鬼归来？”

漆九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毫不示弱地反驳说：“那有没有可能是道长在做法事的途中出了差错，或是没注意到宋筱下葬时已生异样？还有，恕晚辈愚昧，道长你为何偏偏认为宋筱会化身厉鬼？难道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冤屈，专门回来报复那些不可饶恕的罪人？”

悟憎老道收敛笑容，眸光锐利地盯着漆九，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尘柄，“小友说的有理，贫道当年能力不精，可能存在疏忽，但绝对不会出现小友所说的情况。”

“宋筱下葬前就有尸变的迹象，贫道用的皆是大乘之术，费尽周折埋尸镇魂，为的就是避免她祸害无辜性命，又岂会让她重现人间？”

漆九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宋衷，见他面露惊慌，淡淡道：“晚辈也是心生疑惑，所以才会来宋家询问当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