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抵达宋家时,已过去一个多小时。
漆九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至少有力气走路了。赵责恢复的也不错,伸了个懒腰便匆匆跑去敲响了宋家大门。
很快,门开了。
穿着麻布短衫,面容黝黑的壮汉探出头,看到是漆九和赵责等人,不耐之色稍显好转。
“怎么就你们,温先生人去哪了?”
赵责嘴巴快,脱口而出:“上山了,还没下来。”
“进山了?!”宋衷面上一喜,打开门让他们进屋,自己则跑楼上叫媳妇儿去了。
不足半分钟,周栝抹着眼泪来到了院里,开口第一句便是:“温先生有告诉你们……找到我家小小了吗?”
漆九心中一叹,正欲开口,便听赵责阴阳怪气地说着:“你有眼睛不是,要真找到人了,不得把尸体带回来?”
“尸体”二字成功激怒了宋家夫妇,周栝怒目一瞪,扯着尖锐的嗓子吼道:“你个挨千刀的绿头鬼竟敢咒我家小小!你看看你儿子这副衰样,才是要死了呢!”
赵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女儿执意要去山上摘糖罐儿,咋会发生这种事!”
“你这绿头鬼怎么好意思倒打一耙的!我女儿上山摘糖罐吃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好好看清楚,失踪的是我家小小,你们的孩子都活得好好的!”
“放屁!”赵责啐了口痰,“李家的孩子人没了,这叫好好的?我儿变成这个样子,叫好好的?我看你是眼睛吃了窝麻菜,斗鸡看不清人!”
周栝气得浑身直哆嗦,宋衷见老婆受欺负也加入了战场。
张根没开口,但张小宝是个小大人,在一旁添油加醋,不嫌事大。
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嗓音终止了这场闹剧。
“行了!都别吵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院门口站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
周栝眼睛一亮,惊喜地哭叫道:“道长!您可算来了!”
道长微点头,向漆九等人自我介绍:“贫道法号悟憎,是云青观的道人,此次受宋家夫妇所托,特地前来相助。”
“道长,路途颠簸,您这身子骨可有不适?”周栝一转泼辣性子,谦卑模样令赵责大为震惊。
悟憎老道捋了捋油光发亮的胡须,沉吟道:“宋夫人放心,贫道虽年过六甲,但这几十载的道行还在,并无大碍。”
“这就好……”宋家夫妇相视一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漆九一行人却是一愣,眼前这名道长看起来颇为仙风道骨。
手里那根拂尘,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尘柄通体黝黑,在阳光下呈现出奇怪的幽蓝色泽,隐约有淡淡荧光流转其间,甚是奇异。
但说年过六甲未免严重了点。
看这道长精神抖擞,气宇不凡,顶多三十有五,哪像个年迈老道?
而且……
兴许是头疼作祟,漆九看久了拂尘,竟有种想吐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轻晃了下笨重的脑子,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抬起头,顿觉眉心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