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自己能走路。”
夏遇森眸色一沉,实在受够了纪朗玉时刻想划清界限,“我自己能行”样子。
一把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说谢谢。”他引导纪朗玉,“说了,我就让你自己来。”
说着话的时间,挤好牙膏的牙刷已经递到纪朗玉面前。
纪朗玉努了努嘴,瓮声瓮语:“谢谢。”
在夏遇森逼着吃完一大碗米饭后,纪朗玉想起夏遇森还没回答为什么他要去祠堂这个问题。
夏遇森从新闻中扭过头来看他,吸溜着手里的珍珠奶茶,“拜堂成亲。”
“噗——”
一口鱼汤喷口而出。
夏遇森拧紧眉,抽了几张纸,俯身过去擦干净纪朗玉的嘴,又收拾干净他制造出来的垃圾,才补充:“陈听非关在那呢,带你过去看看。”
纪朗玉大松一口气,说:“放了就行。”
“那货想见你,说没见到你就一头撞死。”
纪朗玉喝着鱼汤,闻言微微挑了挑眉,“那让他撞死吧。”动不动拿死亡威胁别人的人,是个孬货,贪生怕死。
夏遇森托腮,“哦”了声,专心欣赏纪朗玉吃饭,有一说一,优雅是优雅,但他觉得纪朗玉吃饭有种优雅过了头的既视感。
“朗玉。”夏遇森喊他。
纪朗玉抬头。
“在我家,不用这么端着。”夏遇森声音里压着笑。
纪朗玉脸一臊,整个人僵坐在原地,连汤勺都忘了放下,眼神无措。
夏遇森直接拉过他的汤碗,就着他用过的勺子,豪放地舀起满满一勺就往嘴里送,夸张地咂巴起来。
紧接着又夹起一块鱼肉,利落地挑出骨头然后猛地塞进嘴巴。
“看清楚没?就这样吃。”
夏遇森将汤碗推回去,抬了抬下巴,眼里是明晃晃地要纪朗玉学他刚才那样做的意思。
“有病。”纪朗玉啐了声,但还是拿起勺子,舀起半勺汤,学着夏遇森喝汤那样,故意发出小小的呲溜声。
比夏遇森收敛许多,没那么豪放,但已没最初端着的痕迹。
偷偷一抬眼,瞟到夏遇森托腮,眉梢含笑正看着自己。纪朗玉勺子一放,“走吧。”
夏遇森看了眼没喝几口的汤,敛住笑容,讲:“喝光它。”心里说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上赶着去满足陈听非的愿望?
“我可以喂你。”夏遇森微微眯眼。
……
家庭医生在知道纪朗玉要上山时,顿时气到胡子都翘起来了。
冲过来就看到罪魁祸首夏遇森还笑得痞里痞气,太阳穴直接突突直跳,两簇火苗从他耳朵里噗嗤冒出来,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
“注意安全,一有不舒服必须马上回来。”老医生咬牙切齿瞪着夏遇森。
纪朗玉乖巧点头。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老医生扭头看到夏老夫人,向老人微一颔首后抱怨:“森少爷太胡闹了。”
纪朗玉昏迷时,他急得上蹿下跳,结果人一醒,他就带人要上山。
患者不听话,患者家属还打配合,气煞他也。
夏奶奶拄着拐杖,慢慢走向门口,远远望着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突然笑呵呵道:“怕什么?太累的话,小森会背朗玉的。”
况且,夏遇森既然坚持纪朗玉是此生良选,那他确实需要尽快带人去祠堂宣誓,让祖宗们见证。
老医生听着老夫人这话,顿时觉得胸口在墩墩地发痛。
他突然觉得,这对祖孙是不是忘记了纪朗玉是肋骨有伤呀!
夏老夫人如梦初醒,急得在原地踱步,但也仅限于踱步,并无做其他,仿佛这只是做给老医生看的。
嗯,她确实表现得非常着急。
老医生见此,无声翻了个白眼。
与此同时,半山腰处。
夏遇森让纪朗玉在木屋外等他,随后自己便钻进小木屋。
不一会,木屋里传出来一阵“咣当”响。
纪朗玉转到木屋另一侧,看到木屋的一扇窗轰然弹开,下一瞬一辆简易缆车出现在他面前。
他抬头看了眼屋顶上那几根有可能比他年龄小不了多少的钢索。
这时身后传来夏遇森的脚步声。
两人异口同声:
“我要走路。”
“我家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