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的晚上,夏遇森掐指一算,发现自己变成狐狸已经快两个月了。
在进入第二个月后,他的身体在白天并没有像奶奶所讲的那样出现人类的一些特征。
“当狐狸不好吗?”纪朗玉经过他走进卧室,边讲:“有人伺候你吃喝,你还不用在这个世界呆很久。”
夏遇森早猜到不会听到好话,但想怎么也得配合纪朗玉的话作出激烈反应才行。
纪朗玉关门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眼看对面一脸平静的男人。
不知怎的,内心突然变得不安起来。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夏遇森开口了:
“小朗玉~~~”特意拖长的尾调让纪朗玉浑身一颤,可他手刚碰上胳膊,对面这时又传来一句让他倍感恶寒的话。
夏遇森带着嗔嗔的语调,捻着兰花指,夹着嗓子用娇滴滴的语气:
“我要是早死,你就成了鳏夫。”
纪朗玉眉心蹙得死紧死紧的,咬紧后槽牙,两秒后讲:“我可以再娶。”
靠。夏遇森偏头低声咒骂。
“我要打电话回家。”夏遇森一改嬉皮笑脸,突然正色道。
已经两个月了,他还没出现他奶奶所讲的现象,必须再去问下她老人家才行。
纪朗玉回头拿了手机丢给他,随后关门,动作不带任何迟疑。
……
脸颊传来湿漉漉的痒意,纪朗玉闭眼伸手一捞,将猫摁进怀里,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含糊地呢喃:“三牛,安静……”
“喵——”
“喵—喵哇———”
他猛地睁开眼,这如雷贯耳凄厉一样的叫声只能出自二黄,它这么叫代表着它说它要饿死了。
没错,二黄说它要饿死了。这是夏遇森在某天晚上跟他绘声绘色表演家里四只小朋友的叫声代表的意义。
纪朗玉僵硬地转头,与床边那只黄色“面包车”视线交缠,他往后微微一斜,二黄绿眸微敛,嘴巴微张。
“我……我起……”
“喵————”
“祖宗……”纪朗玉掀被下床。
二黄堪比午夜凶铃的嚎叫在后面催,他鞋子都没敢停下来穿,一路小跑去猫屋添水加粮,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纪朗玉懒懒打了个哈欠,看到二黄吃得边嗷嗷叫,终于放心地站起来。
这时,脚踝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起床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什么事?”
白狐扫了扫尾巴,不吭声,只转身往前走,又回头看纪朗玉,示意他要跟上。
“夏遇森,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
纪朗玉跟着白狐走进客厅,又在白狐的眼神示意下拿起桌上的纸条:
「奶奶说我的情况有点特殊,让我们回去一趟。」
“你又不是哑巴,这种事可以晚上再跟我讲……”
话音未绝,面前白狐突然倒地,眼睛紧闭,长长的身体弯成S形,左后腿搭着右前爪,反正四肢乱放。
纪朗玉呼吸忽地一滞,慌张正要开口就看到面前白狐噌地跳起来,“嗷”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白狐“嗷”一声,代表着“明白吗”。
纪朗玉脸色瞬间沉下来,刚才白狐是在表演他昨晚睡得跟猪一样,且睡相极差。
“那还是可以今晚讲。”纪朗玉叠好纸条,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面对面还传纸条,纪朗玉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种行为。
他没上过学,从小到大只有家庭教师,小长方形的课桌他没摸过,他只有长而宽的办公桌。
此时看着那张纸条,他觉得匪夷所思,说不出的古怪,仿佛突然被去参加一种远古仪式。
话落,眼角余光看到白狐摇了摇头。
“今天就得出发?”他追问。
白狐点了点头,紧接着前爪搭上门把手,拉开了柜子,示意纪朗玉再去翻看纸条。
纪朗玉嘀嘀咕咕说都看了,还有什么好看的。手碰上纸条,看到了写在背面的一长条小字。
“前面不够你写吗?”他瞪了白狐一眼。
白狐委屈地垂下脑袋。
纪朗玉翻开纸条,看着那行小字,挑了挑眉峰,“这是哪里的地址?你家的?”
话音刚落,脚边传来一声短促“呜”。
白狐发出短而急的“呜”代表它说“没错”的意思。
纪朗玉打开电子地图搜索了下纸条上的地址,讲:“距离我们这差不多三百五十公里,你不能乘公共交通,我们骑摩托车过去,你受得了?”
白狐昂起下巴,神气点头。
*
朋友?
纪朗玉低头看腿边的白狐,不巧,白狐这时也正抬起头看着他。
“小森,朗玉。”
夏奶奶已经走到离他们只有一步远的位置。
纪朗玉瞬地站得笔直,乖巧道:“奶奶好。”
这时,一个白影快速跳上他的肩膀,纪朗玉被这猝不及防的冲击撞得趔趄后退一步。
信不信我揍你。纪朗玉侧头,低声咬牙切齿。
这时,前面传来夏奶奶的声音。
“当自己家就行……”话到舌尖猛地一回转,她笑着急忙改口:“当游乐园就好。”随后伸手探向纪朗玉肩膀上的白狐,被白狐战术性后仰避开。
这一后退挺要紧,白狐动作太大,瞬间失去平衡!
“当心——”夏奶奶惊呼出声。
“吱——”白狐惨叫一声,四爪乱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