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人声淹没在航站楼的广播声中,国际到达通道的自动门滑开。
一个戴飞行款式墨镜的高大的男人提着旅行包随人流走出。
他摘掉蓝牙耳机,眉心微微蹙着,下颌线条冷硬,周围旅客下意识地离他一步远。
男人右手拎着的旅行包看似磨损严重但实际上是做旧工艺导致的错觉,肩带上绣着两个大写的“W·B”。
擦肩而过时,一股雪松古龙香水味杂糅着硝烟气息闯入鼻腔,路人忍不住抬头,却只看到行走匆匆的各色人流。
布莱克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后再次拨通家里保镖的号码。
他出声:“我不管那边的人给了什么样的理由。你们就算把水抽干了也要今天把梅森给我找到。”
话落,便揿断了通话,给司机说了个地址,“玛瑙公馆。”
后视镜里,司机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好,踩下油门。
布莱克侧头望着窗外,街道两侧两排都是硕果累累的果树,马路中间的绿化带是一长排开着白色小花的矮矮的树。
他漫不经心地感叹:“这里的绿化做得很好。”
“嘿——”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快的附和。
布莱克抬眼望去,撞上后视镜里司机憨厚的笑脸。
司机见状立马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跟他介绍:“我们这里有个别称“花城”,但不是大家认为那种的花园城市,而是市政那帮人专挑会开花结果的树种。”
布莱克瞥了眼马路中间那排白色小花树,心底无声哼笑了声,这典型的观赏品种,吹牛也不打好草稿。
他抿了抿嘴,没拆穿司机拙劣的谎话。
与不相干的陌生人沟通,已经是他意料之外的行为。再多解释,那就真的是极其无聊且没有意义的行为。
公馆到了,司机大叔停好车后立马跑过去给布莱克拉开车门。布莱克推车门的手骤然一停,说了声谢谢,又给了司机大叔一笔不菲的小费。
“Grazie。”
布莱克猛地回头,忽然想起他刚坐上车给保镖打电话时就是讲的意语,而当时司机的表情分明毫无困惑。
“你会讲意大利语?”
司机憨憨一笑,“在机场拉客,肯定要学这些的哟。”他顿了下,皱纹里夹着狡黠,“而且像你们这样的游客,听到母语,说不定还会给我多点小费。”
布莱克嘴角扯了扯,承认听到这个回答时有片刻的失望,但他笑了下,“你的意大利语讲得很流利。”
他提着行李刚迈上公馆台阶,这时身后又传来司机的声音。
布莱克扭头看去,只看到司机小跑着上来,从皮夹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先生,这是我的名片,您在本市旅游期间,可以考虑找我当导游。”
瞅见对方露出不信任的表情,司机急忙补充:“我是本地人,会讲英语,意大利语,还会一点法语,保您游玩期间不会存在沟通问题。”
布莱克礼节性点头,心里补充翻译软件也不错呢。
“行,我知道了,需要时我会联系你。”他将名片随手塞进旅行包侧袋,便转身走进公馆。
*
纪朗玉走出出站口,又退回来。
烈日当空,蝉鸣不休,周围有不少开黑车的司机在招揽旅客。
突然手机一响,他接起后跟着电话里那头的指示走到一辆白色面包车旁。
敲了敲车窗,一个光头戴着墨镜的男人摇下车窗,看到纪朗玉,“嘿”了声。
光头下车拉开后车厢门,拍拍胸脯说:“没磕没碰,全程好吃好喝伺候着。”说着话时,已经把后座上的笼子递给纪朗玉。
纪朗玉掀开笼布,看了看里头萎靡不振的白狐,“老白?”
白狐悠悠睁开眼,又懒懒搭上。
纪朗玉心口一颤,望向司机。
司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能困了吧。”怕纪朗玉赖尾款,急忙道:“真没骗你,你交代的每条细则,我都谨记在心,我待它跟对待我家牛羊一样。”
纪朗玉懒得继续站在烈日下跟司机掰扯,给人付了尾款后便提着笼子走到一棵阴凉的树下等车。
旅游中巴还没到,他干脆蹲下来观察白狐的状态,指尖点了点白狐的耳朵。
“夏遇森。”
白狐闭着眼睛,动了动耳朵,没吭声。
“你没事吧?”纪朗玉看它这样,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跟着一起打车,毕竟眼前这白狐可不是单纯普通的狐狸。
他闷声道:“我也没想到我们的车半路开不了。”
因为狐狸不能上高铁,更不能搭飞机,所以纪朗玉是采取骑摩托车的出行方式前往桃骊山。
可就在距离桃骊市还有两个钟的路程时,摩托车点不着火了。于是他半路拦了辆面包车,托司机到桃骊站找他,他就在那接白狐。
而他自己,则是坐高铁先到桃骊站。
“只有那个司机愿意接我们的单,而且他也没坐位给我坐了。”
狐狸尾巴扫了扫,睁开眼皮看纪朗玉一眼,随即别开头。
夏遇森咕哝到道:解释就是掩饰。你本来就不想跟我去我家,我还意外你没半路跑掉呢。
纪朗玉盯着瞪圆了双眼的狐狸,突然说:“夏遇森,生病可是要打屁股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