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森。”
白狐从门外走廊探出头,看着整装待发的纪朗玉,眼睛盯着他,无声问他什么事。
“你今天要督促三牛喝水,它尿闭,必须多喝水。”
纪朗玉话音刚落地,就看到白狐仰首阔步走过来。
一只前爪放在胸口前,另一只前爪搭在身后,他抻长脖子一看,那只爪子正压在三牛的后脖颈上。
家里年纪最小也最皮的奶牛猫,屈服在白狐淫/威下,颤颤巍巍地耷着脑袋,被白狐押进来。
白狐经过纪朗玉身边时,特地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又继续领着三牛往饮水机走。
白狐跟奶牛猫在饮水机前站住,只见白狐前爪正虚虚搭着奶牛猫的脑袋。下一秒它猛地将小猫的头按进流动的水里。
如果这时纪朗玉能听懂它们语言,白狐是凶巴巴地讲“给老子喝”,小奶牛猫则是“等我长大咬死你”。
纪朗玉两步作一步走过去抱起湿透脸的三牛,小猫鼻子通红,眼睛闭得紧紧的,打着喷嚏,明显被呛到了。
“夏遇森,你这个蠢蛋。”他一手抱着猫,一手狠狠地抡了下白狐的脑袋。
白狐双手抱着脑袋退后一步,腰板站得笔直笔直的,眼泪汪汪地看着纪朗玉。
“你今天就自己好好反思吧。”纪朗玉给大白,二黄,还有小黑开了主卧的门,又给它们倒好水跟粮,便带着三牛出门上班了。
*
陈店长一推开门,看到蹲坐在前台上白狐,先是震惊了一秒,随后板下脸,紧接着说:“你这老狐狸,我同意你来就已经很宽宏大量了,你还欺负我们见见。”
见见是一只公玳瑁猫,它的工作岗位是站在前台,岗位职责是招财。
但这个岗位,在白狐第二次来的时候,玳瑁猫见见就被白狐逼着光荣退居二线。
陈店长走前一看,见见正瘫坐在椅子上,睡得打呼噜,丝毫不在意在它上头的是只会吃肉的狐狸。
他伸手推了推打盹的玳瑁猫,瞅见玳瑁半眯不眯懒洋洋地地“喵”了声,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陈店长急忙无奈摇头:“行行行,您继续睡。”说着顺便拉开旁边另一张凳子,把那只气势昂扬的白狐搬下来,放在凳子上。
“老白,您呢,还是坐这好。挡住你的脸,大家才不会怕。”
别说客人,就他刚才推开门的瞬间,一张阴森森的狐狸脸直面袭来,他魂都差点吓没了。
这要是客人一推开门,指定扭头就跑。那他们店还要不要继续开门做生意啦?
“也不知道秦意发什么神经,非要把白狐放在这。”陈店长撑着前台,自言自语,嘀嘀咕咕,“这纪朗玉也真是的,都说不要带狐狸,每回都不听。”
突然,陈店长感觉后背没来由地阵阵发凉。
一低头,一看,白狐像人一般双脚站立,两只前爪交叉抱在胸前,侧身,歪着脑袋探向他这边,耳朵时不时抖动了下,这不……俨然一副光明正大偷听的模样呀。
“我滴神呀……”
陈店长倒吸一口凉气,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后背顷刻密密匝匝一层冷汗。
他双腿发软,双手死死拽着桌沿,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边留意白狐的动静,边哆嗦着小心翼翼地挪出前台。
脚刚踏出一步,身后就响起“嘤嘤”两声。
陈店长不敢回头看,也无暇细想自己腿还软着,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跟力气。
他猛地往办公室方向跑,推开秦意的办公室,发现空无一人,又继而往手术室冲。
期间,“嘤嘤”声紧随其后,越来越近,陈店长只觉得脑皮子绷得紧紧的。
终于,他崩溃大喊:“秦意,纪朗玉,老张,曾医生,郑助理……你们谁来救救我啊?”
陈店长嚎这一嗓子,顿时把店里所有物种都招来了。
只见秦意从手术室走出来,曾医生游乐区跑出来,老张等人有从二楼洗浴房猛冲下来,听到熟悉的声音变成惨叫而飞奔跑来的三只大金毛。
老张紧张逡巡四周,“什么事?什么事?”
被吵醒的玳瑁猫,它慢慢走到白狐旁边,好奇地看了眼看前方一片混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原路返回。
熟悉的面孔,接连聚在周围。
陈店长拍着胸口呼呼大口喘气,指向人群中最突出的纪朗玉,颤着声音,讲:“我给你放假,你立刻把你的狐狸给我带回去——”
……
陈店长再而三允诺绝不扣工资,纪朗玉带上三牛还有老白提前下班了。
顶着烈日开车时,他忽然意识到:天天这样拖家带口不是办法。
尤其他发现,当他知道白狐是夏遇森,这狐狸……这夏遇森是下意识地在给他找茬,他就只能让他跟着。
比如早上,他让白狐在家呆着反思,纪朗玉自认自己已经走得够快了。可等他到了医院,发现后座工具包里藏着只狐狸。
至于白狐是什么时候钻进去的,他浑然不知。
从山上到闹市的宠物医院,开摩托车将近一个钟。等他发现工具包里的狐狸时,白狐已经吐着舌头喘着粗气,鼻腔里哼出的气息也是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