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朗玉觉得多年过去,夏遇森那套撒泼打滚的毛病多少收敛了点,毕竟年纪上去了,应该有点反思跟长进了。
可万万没想到,他这得不到就撒泼的脾气像陈年老酒,随着年龄增长越老越浑。
“朗玉,你撤回那句话,我就起来。”夏遇森捶地板,捶着发现太疼改去捶床,床板“砰砰”地响。
纪朗玉翻身蒙头。
“我从小就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讨厌我?”
“你一直想要我死,我要是死了,会没人罩着你的。”
“纪朗玉,你这个没良心的。”
“谁让你小时候每次出来玩都穿裙子,我不知道你是男的,情有可原。”
又讲这事!
纪朗玉猛地睁开眼,这时后背被夏遇森推了推,下一秒听到他讲:“你睡进去点,我困了……”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兜头迎面砸来。
“嘭嘭——啪啪——”的闷响声混着纪朗玉的怒骂瞬间在房间里炸开。
夏遇森被这突如其来猛如暴雨的攻势逼得节节败退,无暇还手,直到后背撞上墙面,前面传来“砰”的一声重响。
“夏遇森,你不要逼得我明天带你上宠物医院做绝育手术!”
纪朗玉咬牙切齿的声音穿过门板,又砸进夏遇森的鼓膜里。
夏遇森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双手本能地又是下意识地迅速护住要害。
纪朗玉不喜欢别人提他小时候扮女孩的事。夏遇森这样心想。
踮着脚尖拐进客房,把窝在床上的一狗三猫轰下去,自己四仰八叉占了整张床。
他盯着头上的天花板,如数家珍数着纪朗玉讨厌的事情:不能提婚约,不能提裙子,更不能提当年自己认不出他是男孩所以后来自己没回去的事情。
片刻后,他无奈感叹,“这小子真难伺候。”
*
秦意推门走宠物洗浴室时,看见纪朗玉站在大水池前,而毛发半干的金毛在他面前欢快地转圈甩毛。
“贝贝,来,握手。”纪朗玉伸出手,声音温柔。
金毛哈气,立即抬起前爪搭在纪朗玉的掌心上,湿漉漉的鼻尖凑到纪朗玉手腕上的狗头手链嗅了嗅,尾巴顿时甩得更欢快了。
纪朗玉眉梢带着笑意,揉了揉金毛的脑袋。
金毛眼睛瞬地一亮,要亲昵地往前蹭,却被纪朗玉笑着一把按住,“我身上脏,都是水,等会再跟你玩,我们先来清理下耳朵。”
话落,他熟练地固定住金毛的耳朵,拇指轻巧地翻开大狗的耳朵。
秦意适时上前,药瓶在她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度,眼疾手快地将滴耳液滴进狗耳朵里。
药液滴入耳朵的瞬间,纪朗玉就势按住金毛耳朵根部,指腹在那上面打圈轻轻按摩,以最快速度让金毛适应耳朵里的药液。
金毛不安地动了动身体,纪朗玉左手托着金毛的下巴,见状指尖在它柔软的毛发间轻轻地挠着,低声安抚:“乖,很快就好了。”
说话间,他向秦意递去一个眼神,表示可以准备第二只耳朵的治疗了。
秦意点头会意。
纪朗玉趁金毛被挠得舒服眯眼时,迅速换手翻开大金毛的另一边耳朵,指节卡在大狗耳朵褶皱处,同时稳稳托住它的下巴不让它乱动。
等金毛反应过来时,秦意已经给它滴完药离开了。下巴颓颓地搭在水池边,圆溜溜的双眼盯着善后的纪朗玉,委屈巴巴地呜了一声。
纪朗玉揉了揉它的脑袋,笑着说:“今天你表现得很棒。出来吧,我给你吃零食。”
大金毛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猛地跳出水池,欢腾地围着纪朗玉跑,跑过去又噌地跑回来,尾巴摇得跟螺旋桨般。
“你今天刚洗的澡,可别太快又弄脏了。”纪朗玉无奈笑出声。
在拉着金毛经过办公休息室,他扭头望过去,一不小心与不知什么时候从箱包里出来,且此时此刻蹲坐在桌上的白狐眼观眼,鼻观鼻。
不知怎的,纪朗玉打了个寒战,他似乎从白狐眼中看到发怒的迹象。
关你屁事。夏遇森从纪朗玉的嘴型里读出这句话。
秦意推开休息室门的瞬间,一道白影擦着她的裤筒冲出去。
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慌忙追出去,撞见拿着零食在游乐区逗狗的纪朗玉。
“朗玉,你的狐狸……跑出去了。”话音未绝,秦意已经追出医院大门,余光瞅见白影跑进了隔壁巷子,于是拔腿追上去。
纪朗玉手中的零食啪嗒落地,金毛立刻叼起来要人类帮忙撕开包装袋,可它一抬头,游乐区只剩下它这只狗。
……
“你别打它。”秦意啪的一下打掉纪朗玉要去揪白狐耳朵的手,“人家好好的,就躲在垃圾桶边,没怎么瞎跑也没闯祸,干嘛打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