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森歪头看了眼窗外，星辰漫天，虫鸣徐徐，但他觉得每一秒都煎熬，每一秒都在度日如年。

继斗转星移，又白云过驹，又沧海桑田，已到了早上五点钟，再过一个钟他又要变回狐狸了，而纪朗玉还没回来。

半路摔倒了？还是半路被劫了？毕竟纪朗玉长得是真美！还是半路看到好吃走不动路了？还是工作太忙走不开，干脆外宿算了？还是……

“那小子……该不会跟女人同居了吧？！”夏遇森腾地站起来，额头青筋突突地跳，拳头攥得咔咔响。

他设想无数种纪朗玉今晚彻夜未归的可能性，最后又只能绕回上次纪朗玉两天一夜没回家的事情。

那次一回来带着满身的齁甜脂粉香，熏得他反胃，埋头就冲去洗手间卸妆，种种迹象都显示那两天纪朗玉泡在女人堆里了。

夏遇森烦躁地往后倒在床铺上，鼻间传来一阵雪松木的味道。

他鼻翼嗡动，感觉自己像只狗一样，挪动四肢，直到脸贴在纪朗玉的枕头上，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后又拉起被子凑近鼻子。

一系列操作下来，夏遇森觉得自己有变态潜质。幸好卧室没装监控，不然即使他以死威胁也解释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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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朗玉觉得昨晚麻烦了柯承元所以承担下早上买早餐的工作，但当他顶着鸡窝头推开房门时，饭桌上已经放着早餐，他侧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六点半。

承元哥几点就起来了？纪朗玉走去阳台看了眼，没看到人，听到另一边房间传来声音，走过去看到正在跑步机上跑步的柯承元，他走过去，喊了声“承元哥”。

柯承元嗯了声，随后说不清楚纪朗玉早上喜欢吃什么，于是看到的基本都买了。

纪朗玉洗漱好出来看到柯承元还在跑，索性喝着豆浆靠在门栏边看柯承元跑步。

结束六公里跑程的柯承元终于停下来慢走，知道纪朗玉一直在看他，于是头也不回地讲：“小玉，你是有问题要问我吗？”

纪朗玉正咬着油条，霎时瞪圆了眼，心想柯承元难不成后背长眼？

柯承元虽说不赞同他吃高油高糖的食物，也说看到的都买下来了，但这堆早餐里大部分是纪朗玉喜欢吃的油炸物，也就是柯承元眼中的垃圾食品。

柯承元边擦着汗边走过来，忍不住皱眉：“这种东西还是要少吃点。”

纪朗玉应了声好，侧身让开位置，这时又听到柯承元讲：“你家的那些小动物有没有准时打疫苗？”他突然想起昨晚没问纪朗清有没有身体不适之类的，以及有没有忌口。

“有。每年都打。”纪朗玉回答，“我哥没事吧？”

柯承元回头看他，没吭声，心说昨晚你也看到啦，他那么大嗓门，中气十足，一拳抡倒一个大汉应该没问题。可还没等他回神，听到纪朗玉若有所思地讲：“承元哥，我哥那样子，你怎么看得上他呀？”

纪家其中一条“不美会死”的家规下，纪朗清自然生了一副无可挑剔的皮相，尤其他的父母本来就是俊男美女，人中之凤，遗传给他的自然也是极好的。

可纪朗玉印象里，纪朗清确实长着张能骗人的脸，可惜内里藏着暴戾的因子，专制，自负，暴躁，唯我独尊，这些特质堆起来，反而让他那张脸有时也显得狰狞了。

“别说小孩子，我已经二十二了，都已经成年四年了。”纪朗玉撇嘴，着重强调。

柯承元摸头的动作一顿，随即无奈笑笑，心说你再多少岁，我也比你大十六岁，你可不就是小孩子嘛。

手终究还是在纪朗玉头上摸了两下，笑着说：“哪有什么配不配，看不看得上的问题？感觉到了，彼此喜欢，那就试试呗。”

再者讲了，他认识的纪朗清跟别人眼中的纪朗清，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我觉得我们老板比纪朗清好多了。”

柯承元啧了声，手轻轻拍了下纪朗玉的后脑勺，佯装严肃地斥他，“你这话要是被你哥听到，指不定又怎么说你了。”

“不外乎给我的房子加多几个监控而已。”纪朗玉耸了耸肩，一脸无所吊谓。每次他惹纪朗清生气，纪朗清也能精准摸到纪朗玉易爆的点折磨他。

——你看不起我，我就让你每时每刻都被我的人盯着。

柯承元看着纪朗玉机械进食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对兄弟，连表达关心都不会，无论是交谈或是这一方说起另一方，言语必须裹着激怒讽刺对方才算了事。

不过细想倒也不奇怪，在那座用体面浇灌的扭曲的家庭环境下，直白的情感表达对他们彼此来讲，反而会成为一种伤害。

纪承元在纪朗玉房子装的那些监控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柯承元在纪朗玉对面落座，问他今天有班吗？

纪朗玉不是兽医专业，所以只能做临时工。但柯承元的师兄说是熟人推荐，所以让门店店长把纪朗玉看作半正式工去安排，不要让人一周上不到一天班，于是纪朗玉时间自由，自然……薪资就低。

当初，纪朗清听到这个条件，不纠结甚至不管纪朗玉有没有其他疑惑，直接一口给他应下来。

只不过他原本计划的是让纪朗玉他公司附近的医院工作，而不是柯承元家附近的这家。

一般店里忙不过来时或者旺季时，纪朗玉才会每天到店里帮忙。

最近是旺季，纪朗玉天天都来医院报到。

问题抛出去半晌，迟迟没等到回应，柯承元端起咖啡，抬眼一瞥，却看到纪朗玉抿着嘴，眉心几乎拧出个死结。

这问题很难回答吗？“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柯承元问，心说医院就在小区附近，有人欺负纪朗玉的话，他几步路就到了，往那一站还是多少能给纪朗玉撑腰的。

纪朗玉唔了声，但也在这就停住，柯承元也不急。反正离上班还有段时间，纪朗玉愿意讲就讲，不愿意就算了，就像是他讲的，他都二十二了，是个大人了。

是个大人，理应有能力解决自己的问题。

“承元哥，你能不能假扮一会我的男朋友？”

噗——

纪朗玉急忙抽了张纸巾递给他，心说承元哥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柯承元擦掉嘴边以及桌上的咖啡渍后才抬头看着纪朗玉，沉默片刻后，冷冷地讲：“你希望我跟你哥分手，至于用上这招吗？”

“不是。”纪朗玉说，他只是觉得纪朗清配不上柯承元，但他们彼此喜欢，他瞎凑个什么热闹呢。

柯承元挑眉，声音下意识地降低一分：“那你是希望我家庭不和睦？”

纪朗玉摇头，“我更不敢了。”顿了下，笑嘻嘻地讲：“我比我哥更希望您老人家幸福快乐。”

柯承元没立即接话，只是直直盯着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于是乎周遭空气就这么凝滞了。

纪朗玉敛住笑，垂着肩膀坐着，也不再说话了。

沉默片刻后，柯承元轻咳一声，打破僵硬的气氛，“谁欺负你了？”

“不是。”纪朗玉马上接话。

“就是……就是我发现我们医院有个医生，我觉得不舒服……”他欲言又止让柯承元又将目光定在他身上。

半晌后，纪朗玉叹了声：“其他同事不会故意碰我。我知道工作嘛，难免有时跟同事有肢体接触，但跟其他同事，我没有产生不舒服的感觉。

但这个同事不一样，我……我有时感觉他是故意的。”

纪朗玉想起昨天午休在休息室时，正常人是搭肩快速拍了下，但陈听非是拍了后还捏了下他的肩膀。

他到现在一想起还是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