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沿着小道走了一刻钟,来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前,苏樱按动某样机关,石门缓缓抬起。
小鱼儿调侃:“铁心兰住的地方可真严密,姑娘这是‘金屋藏娇’啊?”
“你怀疑其中有诈,不信我?也罢,我只有两条腿,尽我应尽之责,管不了别人的。你们不信我,大可原路返回。”
花无缺解围道:“他喜欢开完笑,姑娘莫要生气。”
苏樱未语,径直向前,穿过黑暗的甬道,前方似座宫殿,豁然开朗,牌匾上写着“天外天”三个大字。
花无缺瞧见这里的装饰格局,心里陡然不安。面前小鱼儿提步踏入宫殿,忽然听到隐秘的机关旋动声,两根又粗又长的铁链从两侧飞快地伸出,直朝他双臂而来。
花无缺神色一凛,抽出铁剑,一阵铮然声后,两条铁链彼此缠绕,垂落于地。
“苏姑娘这是何意!”
苏樱仍旧微笑不语,镇定地走向前方有青玉石椅的石台,石台慢慢移开,一个长相极其丑陋的侏儒从下面滑了上来。
小鱼儿和花无缺几乎立刻猜到他的身份——十二星相之首,魏无牙。
他们就这般毫无防备地,来到魏无牙面前。
“苏樱姑娘,我们要找的人呢?”震惊之余,小鱼儿意识到他们中了圈套,也当即察觉到其中的怪异之处,“怎么一段时间不见,铁心兰从漂亮姑娘变成了恶心的老鼠?”
魏无牙身为十二星相之首,自然不会理会他的讥讽,反而嘶声大笑,笑声中十位门下弟子围在他和苏樱身后,最后上来一位面色黝黑、身着五彩锦衣的虬髯大汉,右手牢牢挟制着被当作诱饵的铁心兰。
铁心兰双手反绑身后,口中绑了布条无法说话,发丝微乱,双脚绑着锁链,衣裳倒还算整洁,看来十二星相以她做人质,并未对她不利。只是她自己不停挣扎,虬髯大汉手下没有轻重,大约要吃苦头了。
花无缺拇指挑起剑柄,是利刃出鞘的前兆。
虬髯大汉的手挪到铁心兰修长洁白的脖颈上,大喝:“老实点!丢掉武器!”
花无缺皱了皱眉,不得不将铁剑放在脚边。
小鱼儿正色道:“说吧,什么条件?”
魏无牙终于开口了:“你们谁是移花宫少主?”
花无缺的心蓦然一沉,颤抖的手慢慢收握成拳。原来这一场请君入瓮,竟还是为了针对移花宫。
小鱼儿向他挪近些许,遮住了花无缺半边身体,继续和他们周旋着:“先说说,谁教你们绑铁心兰的?你们怎么知晓我们与铁心兰的关系?”
“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那个人就是你们的老熟人江玉郎!”虬髯大汉说。
小鱼儿双臂抱拳,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不屑地笑道:“你哪位啊?”
虬髯大汉目眦尽裂,目光炯炯,怒喝道:“老子是白山君!”
小鱼儿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山君?原来浮光馆的小家伙是你养的呀,我差点把它剥皮拆骨,不知道它的肉好不好吃?”
白山君果真被激怒,一把将铁心兰推给魏无牙的手下,他那粗壮手臂暴露的一瞬间,小鱼儿投出的暗器当即打中他的小臂,鲜血淋漓。
白山君疼得满头大汗,捂着手臂嘶声哭嚎。
“两句话就中了激将法,活该吃个教训。”魏无牙冷哼,摇着轮车到白山君面前,动手拔出那枚暗器。
花无缺霎时领会小鱼儿的意图,暗道不好,紧跟着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是移花宫少主?”
“我就是移花宫少主。”
魏无牙认出那暗器是墨玉梅花,对苏樱招了招手,苏樱靠在耳边说了句话,他果真就对小鱼儿的移花宫少主身份深信不疑。
“我要的是移花宫少主,你自己过来,我立刻放了那个小姑娘。”
“好。”小鱼儿不假思索。
铁心兰不能说话,只能拼命摇头,泪流满面,哪还有从前独自闯荡江湖的英姿飒爽。
只有小鱼儿自己知道,他的手腕被愤怒的花无缺攥得生疼。
花无缺用一种算得上蛮横的力气将他拉到身后,一字一字掷地有声:“我才是移花宫少主!我的武艺才学皆由二位姑姑亲自传授!无牙门偷袭移花宫,伤我宫中弟子,这笔账我今日定要与你们算清楚!”
魏无牙的手指在轮车把手上不断地敲着,将对面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樱丫头,他说的是真的吗?”
苏樱道:“我也说不准,只是来的路上,那个脸上有疤的说自己叫花无缺。”
魏无牙略一沉吟,朝小鱼儿扬了扬下巴,“你过来吧,到中间来。”
手下得了他的示意,也推着铁心兰来到双方之间的空地上,匕首仍旧对准了她的脖子。
小鱼儿身形微动,忽然就被紧紧握住手腕,对上一双泛红含泪的眼睛。
“不许去。”
“别担心,我是谁啊,一定没事的。”
花无缺闭了下眼睛,忍住泪水,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我们联手,能做到的。”
小鱼儿摇头。花无缺不懂,他却看清了魏无牙轮车上的机关,只要他们有半分意图,机关里就能立刻射出毒针,杀死铁心兰。他们做不到同时对付两位十二星相和十个杀手,又带着铁心兰躲避毒针再全身而退。
“你不觉得这段时间太安分了吗?再等等,或许有转机呢?”
两句没有头尾的话,花无缺却瞬间领会了真正的意义,就在失神的刹那间,小鱼儿已经挣脱他走到铁心兰旁边一臂的位置。
苏樱拿来两条锁链,将他的双手绑在身后,又在脚上绑了一条。小鱼儿啧啧叹息:“姑娘,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两边开锁关锁同时进行,花无缺牢牢盯着,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时机。随后苏樱和原本押着铁心兰的杀手一起按着小鱼儿的肩膀,将他带到魏无牙身边。
铁心兰果真平安地回到花无缺身边,只是她口中缚带未除,待花无缺为她解下,却是泣不成声。
“快走吧!”对面的小鱼儿放声催促,“快走,十二星相之首还是说话算话的!”
花无缺的视线一片模糊,依旧拼命地凝望他,压抑着翻涌的痛楚,似要将他刻进心里一般。过了半刻,他才捡起铁剑,在小鱼儿的又一次催促中拉着铁心兰离开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