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缺被这一幕震得浑身发毛,慕容九更是吓得尖叫起来,直往他身后躲。
几人挤在中央一块巨石上,很快有五个拎着笼子的黑衣人毫不避讳地走进来,打开手里的笼子,让那些老鼠钻进去。
花无缺感觉胃更疼了,又饿又恶心,江玉郎居然还有心思和那些黑衣人寒暄,聊着聊着竟提到了银子。
那五个黑衣人互相打了眼色,提起铁笼就往后洞走。花无缺闪身挡住他们的去路,沉声道:“后面没有老鼠,各位请回吧。”
只见中间那黑衣人手掌摩挲几下,从腰间抽出一根又黑又亮的皮鞭。花无缺实在不知以现下的状态对战有几分胜算,正想让轩辕三光助他一臂之力,千钧一发时,黑衣人挥出的刚到半空,竟陡然断成两截,那人已被挟颈一把抓住,从后面抛了出去。
剩下四人立刻出手,他们的鞭子却不知怎的带着打向了自己人。
救星瞧见面色各异的几人,朗声道:“果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花无缺登时如释重负,展颜笑道:“小……咳,花无缺,你怎么来了?”
“我赶来找你,看见他们鬼鬼祟祟的,就跟着进来了。”
正说话间,那五个黑衣人轰然倒地,轩辕三光上去一瞧,他们竟然自杀了。他本就猜出了这些人的身份,扒开衣服一看,那几人的胸膛上印了十个大字——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
他拧眉看向“花无缺”,说道:“他们知道打不过你小子,抢先服毒自尽了,免得回去受酷刑。”
小鱼儿瞠目结舌:“可我没打算杀他们啊,就是他们打不过我,只要他们自己不说,谁能知道?”他似乎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我进来时,好像……好像不止五人。”
轩辕三光拍手道:“这就对了!他们五个人进来,还留着两个人躲在暗处,那两人见势不妙,恐怕已暗中溜了。这五人算定他们回去一定要报告的,与其到那时凌迟受罪,倒不如现在落个痛快的好。”
他们说话时,花无缺回头望去,铁萍姑和江玉郎都不见了,只有慕容九蹲在巨石上,好像受惊不小。他上前拉住小鱼儿的衣袖,告知如今的情况,小鱼儿皱眉叹气,附耳说了几句好。
花无缺按小鱼儿的嘱咐重复给轩辕三光,让他把后面的镖银送还给段合肥。
轩辕三光很给小鱼儿面子,答应得特别爽快,感慨一番魏无牙重出江湖令人头疼,又问起慕容九该怎么办。
花无缺说:“我会带她出去。”
轩辕三光又是一拍他的肩膀,朗声大笑:“慕容家的九姑娘和你小鱼儿很是般配,你们自去吧!这里的事交给某家!”
离开山洞不远,有一处面食摊子,三人各点了碗阳春面,小鱼儿从怀里拿出烧鸡,打开油纸包,还是温热的。
花无缺给慕容九夹了只鸡腿,正要再次下筷子,左边那双竹筷横空一栏,小鱼儿凑到面前:“般配?”
花无缺:“什么?”
“轩辕三光说你和慕容九般配,是什么意思?”小鱼儿咬牙切齿,“不说不许吃!”
花无缺想,轩辕三光会误会,大约是因为江玉郎那句“冲冠一怒为红颜”,便如实回答了,小鱼儿冷哼一声,没再阻拦。
花无缺吃了几块烧鸡,又吃了几口面,看了眼正乖乖低头用饭的慕容九,压低声音问道:“我原本跟在燕大侠身边,你是怎么单独行动的?”
小鱼儿:“燕大侠问我是否跟着他太闷,就让我单独出来散散心,这一点可比铜先生强多了。”
花无缺默然不语,他虽真心敬佩燕大侠,碍于立场实在不好明说。
“也亏了你是个君子,他才会放心你,我是沾了你的光。”小鱼儿又道。
花无缺扬唇轻笑,语气似春日的微风:“何必妄自菲薄,在我心里,你也是一等一的君子。”
这话就像“自己”夸自己,小鱼儿听了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赶紧垂头遮掩。
“铁萍姑是怎么回事?”花无缺突然道,“我看她很眼熟,好像是移花宫的宫女。”
小鱼儿有些诧异,将这几日的经历说了出来。“铁萍姑竟是移花宫的人?你姑姑和铜先生关系很好吧,还能把手下人借给他。”
花无缺:“姑姑叮嘱我听从铜先生,应当是的。”
“移花宫门下竟也有敢逃跑的,我还以为她们都像你以前那样是个木头人。”小鱼儿调侃他。
花无缺沉吟道:“移花宫中有姑姑带回来的孤女,也有主动投奔的,年龄大些的性情已经养成,不过寻常也看不出来。”
小鱼儿颔首,觉得很有道理。
随后花无缺又将轩辕三光和江玉郎的赌局告诉他,小鱼儿未能亲见,但当听到江玉郎拿着灯去找慕容九时,他忽然道:“等等,那盏灯原来是在轩辕三光身后的?”
“不错,江玉郎将九姑娘带进来后,就把灯放在了他自己身后。”
“原来如此。”小鱼儿想通了最关键的部分,为他解惑,“那盏灯是在轩辕三光身后,他的身体挡住了灯光,那块肉便落在黑影里。老鼠怕光,只敢来吃黑暗中的肉,所以他才会连赢几次。”
花无缺接道:“江玉郎借机将灯光换了位置,他面前的肉落在黑暗里,才会‘反败为胜’,真是好心机。”
不多时,三人都吃完了,小鱼儿问慕容九是否吃饱了,她安静地点头,一双明亮的眼睛不停打量他们,仿佛在使劲回忆往事。小鱼儿再问花无缺,花无缺也说不吃了。
“真吃饱了?”小鱼儿觉得不对,他在山洞时饿得以为自己能啃下一头牛,怎的花无缺才吃这么点儿?
其实大半只烧鸡都是花无缺吃的,一碗阳春面连汤都不剩,已经很多了。
花无缺温言道:“饥饿之后不可过度饮食,对你的身体不好。”
小鱼儿嘿嘿一笑,左手托腮看他,右手伸过去勾花无缺的手指,“花无缺,你怎么这么好啊。”
花无缺捏住他的指尖,抿唇笑笑:“你也很好。”
“再这样下去,我会越来越……”接下来几个字,小鱼儿有些说不出口。那天夜谈以后,他一想到花无缺就高兴,忍不住去亲近他,明知这样是不对的,亦不知为何总控制不住自己。
花无缺轻轻地问:“你会如何?”
小鱼儿感觉心脏怦怦直跳,好像从坐到面食摊的那刻起就没有安定过,“我会越来越……舍不得你。”
花无缺心头一暖,还有丝丝缕缕的酸楚压在舌尖,叫人眼眶微热,想着自己若不是移花宫弟子、彼此若没有那些仇怨,该有多好。
“我也舍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