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缺……”

“花无缺！”

小鱼儿被耳边的呼喊声唤醒，只见此处一片亮堂堂的，不断有男女老少的欢笑声钻入耳畔，而后肩膀一沉，方才那个熟悉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花无缺，你怎么了？怎的大白天就魂不守舍？”

小鱼儿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燕南天，双唇开阖几下才找回声音：“燕……大侠？我怎么……”

话语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一袭白衣，腰间玉佩泛着莹润的光泽。

燕南天微微扬眉：“总算清醒了？”

小鱼儿清清嗓子，学着花无缺的口气回道：“方才忽然有些心神不定，让燕大侠担忧了。”

燕南天和蔼地笑笑：“年轻人跟着我闷坏了吧，不如你自己出去走走，七日后我们在枫桥镇见。”

自己出去？花无缺留在燕伯伯身边难道不是做人质的吗？小鱼儿又想到自己在山洞暗道饿得饥肠辘辘，叹待遇真是天壤之别。

“您不怕我失信于您？”

“我信得过你。”语毕，燕南天大步流星，背影无比潇洒。

小鱼儿踏出客栈，猛吸一口外面的空气，只觉身心说不出的畅快，恨不能大喊一声让全城都听见，想想还是给花无缺留些面子，终是忍住了。

激动之后，他平复心情，打算买只烧鸡解解馋——这副身体并不饿，只是他的精神饿得太久，总要吃点什么才踏实。往怀里摸钱袋时，碰到一样尖锐之物，原来是他给花无缺做的钗子。小鱼儿会心一笑，让老板把烧鸡切开包好，赶去先前受困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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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小鱼儿的欣喜若狂，花无缺就不太好受了，浑身发软、腹中隐隐钝痛，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全靠意志撑着。就在这时，突然“梭噜”一声，竟好几只老鼠首尾相接，从他面前跑了过去。

身边一声低呼，他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位同样面色惨白的女子。

“姑娘，你是谁？这儿是何处？”

“小鱼儿，你……你已神志不清了吗……”铁萍姑背贴山壁，有气无力地笑，“也罢。我叫铁萍姑，你千万要记住啊，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黄泉路……

花无缺如梦初醒，意识到小鱼儿应该是被困在这里好几天了，可他万万不能甘心就这么死在这儿，他得带着小鱼儿出去。如此一番强打起精神，仔细观察过周围的环境，举着那将灭的火折子追去老鼠的方向。

很多时候，动物比人更擅长寻找生存之路。

果然不久，他发现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洞外还隐约有淡淡的光线透入。花无缺大喜，立刻叫上铁萍姑，一起从小洞里钻了过去。

谁知外面竟然是个宝窟，一箱箱银锭堆在那里，花无缺看着这些华丽的银疙瘩，远不及一口水一碗米饭来得实在。

铁萍姑手扶着一只箱子，忽然道：“这些箱子应该搬进来还没有几天，上面连积灰都没有。”

花无缺伸手一摸，果然如此，再向里走，每只箱子的箱盖里都贴着红纸，纸上写着“段合肥藏”四个字。原来失踪的镖银竟被转移到了这里。

再往前，那道影如门户的石隙外，还有灯光传入。花无缺悄悄掩了过去，外面一块巨石旁有两个人相对而坐。

面对着这边的一人，面色惨白，竟是许久不见的江玉郎。坐在江玉郎对面的一人，身材甚是魁梧，却瞧不清面目。

两人之间有块石头，画着条线，线的左右两边各放着一小块肥肉。那两人就盯着这肥肉，动也不动。

铁萍姑忍不住悄声道：“这石头有什么好看的，他们为何看得如此出神？”

花无缺也说不上来，侧首看几眼铁萍姑，方才没注意，此时静下来细看，竟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

话未说完，突见一只老鼠自黑暗中蹿了出来，蹿上那块大石头，将那大汉面前的一小块肥肉衔了去，又飞也似的逃走。

江玉郎面色立刻变了，苦笑道：“好，这一次又是你赢了。”

那大汉大笑道：“现在，你已欠我一百三十万两，你那里面的东西，已快输光了吧！”

铁萍姑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原来这两人是在赌钱，谁面前的肉被老鼠衔走，谁就赢了，这样的赌法，倒也是天下少有。”

花无缺本该早些离开这里，但他认清江玉郎本性，又有身后那些镖银，反正出口就在眼前，先看看江玉郎究竟要做什么。

那大汉又割了块肥肉在盘子里，还要继续赌。

铁萍姑小声道：“他已经赢了一百三十万两，怎么还要继续，赌瘾如此之大。”

听到这儿，花无缺好像猜出了那人的身份。自那天江别鹤在地灵庄把劫财杀人的罪名扣给十大恶人后，为防不测，他留意打探了下，至少十大恶人究竟有哪些人、姓甚名谁他都查清楚了。

“或许是‘恶赌鬼’轩辕三光，十大恶人之一。”

巨石那处，江玉郎声称要加大赌注，带来了慕容九。

他们明明将慕容九交到了小仙女和顾人玉手上，怎的又和江玉郎在一起？

花无缺眉间深蹙，大喊道：“不能赌！”一面走上前瞪了江玉郎一眼，趁其惊讶不备，直接将慕容九拉到身后。

江玉郎看见他，像见了鬼似的，失声大喊：“你怎么会在这儿？”

花无缺沉声：“我若不在，如何识破你的阴谋。”

轩辕三光亦是惊讶不已，用力一拍他肩头，大笑道：“若是别人从里面钻出来，某家也要大吃一惊，但你这鬼精灵，你就算从地下钻出来，某家也不会奇怪的。”

花无缺身上没什么力气，险些经不住他这一拍，但听轩辕三光的语气，他居然和小鱼儿相识。小鱼儿的熟人怎么遍地都有？

轩辕三光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喘着气道：“小兄弟，某家赌了一辈子，这次你为何说某家赌不得？”

“这是因为……”花无缺阻止这场赌局不过是看到慕容九，情急之下的反应，让他说江玉郎究竟在耍什么心眼，还真的说不出来。

“鱼兄怎么哑巴了？”江玉郎见他势弱，眼睛一转，假笑道，“莫非见我带着慕容姑娘，心有不甘？原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花无缺深知他的狡猾之处，不欲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做争论。看在轩辕三光与小鱼儿相识的份儿上打算再提醒他一次，便带着慕容九离开，附近却忽然响起吹竹声，土石下异声骤起，成群的老鼠吱吱叫着逃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