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妄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扔下手中的简报,一个箭步冲到床边!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陆承砚剧烈颤抖的肩膀,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身体的瞬间猛地顿住!
一种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僵在原地,看着陆承砚痛苦地弓着背,肩膀无助地耸动,干呕得连胆汁都快要吐出来,那脆弱狼狈的模样,与平日里的冷漠强大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简妄的心脏。
他能做什么?他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陆承砚似乎因为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肋骨的伤口,痛得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床边歪倒!
简妄再也顾不得那无形的屏障!
他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了陆承砚的肩膀和后背,用身体支撑住他下滑的重量!
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急切。
当他的手隔着薄薄的病号服,真切地触碰到陆承砚滚烫的、因为剧痛和恶心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时,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传递过来——滚烫的体温下,是坚硬而清晰的肩胛骨轮廓,带着重伤后的单薄和脆弱。
这触感,与他想象中那个强大冰冷的帝王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陆承砚的身体在简妄的臂弯里僵硬了一瞬。
他似乎想挣扎,但剧烈的眩晕和恶心以及肋骨的刺痛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虚弱地靠在简妄的臂膀上,急促地喘息着,额角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简妄的手臂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简妄支撑着他,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试探性地,极其轻柔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动作生疏而僵硬,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小心翼翼的安抚意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臂弯里身体的每一次痛苦的痉挛和颤抖。
“忍……忍一下……医生说过……脑震荡会这样……” 简妄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努力回忆着医生的话,“……别用力……深呼吸……对……慢一点……”
他低低地、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也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用。只是笨拙地拍抚着,支撑着,任由陆承砚滚烫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皮肤上。
也许是那生疏却固执的支撑,也许是那笨拙却持续的拍抚,也许是耳边那断断续续、带着紧张却试图安抚的声音……陆承砚剧烈的痉挛和干呕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他依旧靠在简妄的臂弯里,闭着眼,粗重地喘息着,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但那份濒临崩溃的痛苦似乎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病房里陷入了另一种沉默。
不再是之前那种粘稠的、充满隔阂的沉默,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张力的平静。
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