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 他最后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意识再次滑向昏沉的边缘。
“您放心休息。” 林薇低声应道,示意护士上前检查生命体征。
简妄看着陆承砚再次陷入昏睡,虽然眉头依旧紧锁,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将他吞没。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试图将自己的手从陆承砚的指尖下抽出来。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脱离的瞬间——
昏迷中的陆承砚,眉头猛地又蹙紧了一下!那只已经放松的手,仿佛有自主意识般,指尖又微弱地、却无比清晰地勾了一下,重新搭住了简妄的手背边缘!那动作,带着一种无意识的、近乎执拗的挽留。
简妄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看着那只即使昏迷中也依旧不肯完全放开的手,看着陆承砚苍白脆弱却依旧英俊深刻的侧脸,心底最深处某个坚硬的角落,如同被温水浸润的寒冰,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最终没有再试图抽离,只是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陆承砚的手能更自然地搁在自己的掌心。
他默默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任由那只冰凉的手汲取着他掌心的温度,也任由自己汲取着这无声陪伴中,那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心安。
窗外,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悄然褪去,天际隐隐透出一线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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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瑞金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如同被拉长的橡皮筋,缓慢而沉重地流淌。
消毒水的气味、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护士轻柔的脚步声,构成了唯一恒定的背景音。
简妄如同扎了根一般,守在陆承砚的病房里。
林薇曾委婉地建议他去休息,或者去看看隔壁病房的简星(简星已脱离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但都被他沉默地拒绝了。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只在每天固定的时间,短暂地去简星病房待一会儿,看着妹妹日渐红润的小脸和叽叽喳喳说着“小陆哥哥什么时候好起来”的期盼眼神,心头的巨石才能稍稍挪开一丝缝隙,然后便立刻回到陆承砚身边。
陆承砚的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
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恶心和剧烈的头痛如同跗骨之蛆,日夜折磨着他。
手臂的骨折更是限制了他所有的行动。他变得异常沉默,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对抗着身体内部的无边痛楚,又像是在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对鼎峰的反击。
只有在护士换药或医生检查时,他才会睁开眼,眼神冰冷锐利,清晰地回答每一个问题,下达每一个指令,言简意赅,条理分明,仿佛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帝王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