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纸袋被随意地扔在了简妄的腿上。袋子是素雅的米白色,没有任何标识,但触手的面料异常柔软光滑。
透过敞开的袋口,能看到里面折叠整齐的衣物一角,是深邃如夜的黑色。
“302房。从明天起,早上七点,准时到这里等我。” 陆承砚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依旧是不带任何情绪的平直,冷得像一块抛掷过来的冰。
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简妄是否接住了钥匙和纸袋,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物品的去处。“袋子里是你的工作服。弄干净点,别让我闻到不该有的味道。”
那“味道”二字,咬得极轻,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冷的嫌恶,像针一样扎进简妄的耳朵里。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停在另一侧阴影里、早已等候多时的一辆黑色迈巴赫S680。
车门无声滑开,他弯腰坐了进去。迈巴赫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启动,迅速驶离了这片昏沉破败的街区,只留下两道冰冷的红色尾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光痕,迅速消失在街角。
简妄一个人僵硬地坐在宾利宽大的副驾驶上,手里攥着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腿上放着那个装着“工作服”的纸袋。车厢里还残留着陆承砚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提醒着刚才那场荒诞又真实的遭遇。
司机老陈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简妄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金钱味道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他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老城区特有的潮湿霉味和远处飘来的淡淡油烟味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车厢里的冷香,反而让他感到一丝真实。他抱着纸袋,攥紧钥匙,跨下了车。
“谢谢。” 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
老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宾利慕尚也悄无声息地启动,汇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简妄独自站在红砖小楼昏黄的门灯下。夜风吹过巷子,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沉默的建筑。楼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窗户透出灯光。
302房……他摊开手掌,那把黄铜钥匙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冰冷而陌生。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楼门。楼道里是老房子特有的、混合着灰尘和淡淡消毒水的气味。
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光线昏黄黯淡。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一步步走上三楼,找到302房,用那把冰凉的钥匙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