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看向右边,金妮正睡得四仰八叉,似乎并没有被她的惊声尖叫困扰。
她又看向左边,薇薇安的床铺整洁如初,根本就没有人在上面睡过。看来,薇薇安昨晚彻夜未眠。
赫敏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五点,她睡了大概三个小时,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她知道最后的那个梦是什么——那是她去年在卢平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上看到的薇薇安的博格特。薇薇安当时解释说那是她和哈利一起在密室中经历过的事,但不知为何,赫敏并没有被说服。而今天的这个梦告诉赫敏,自己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一幕。
赫敏今天并不需要早起,但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睡得着了。她蹑手蹑脚地走下床,换好衣服,决定给自己弄一杯茶。
她并不惊讶地在帐篷客厅里看到了正盘腿靠着沙发坐在地上的薇薇安、她周围散落一地的羊皮纸和疯狂抖动的两支速记羽毛笔。不过,在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哈利的时候,她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哈利盖着一层薄被子,看上去睡得十分痛苦,他的眉毛紧皱,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难受地抖动着。而当他难受得翻身的时候,速记羽毛笔顿了顿,薇薇安转身担心地看了哈利一眼。
这一下,薇薇安就看到了赫敏。她冲赫敏举起一只手打招呼,然后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赫敏比了个ok,脚步放轻去洗漱,然后走出来加入了薇薇安。薇薇安冲她笑笑,做了个手势问她要不要喝茶。
赫敏点了点头,薇薇安就从沙发旁边的小桌上拿来一个杯子,从放在她身边的茶壶里给赫敏倒了一些。茶水还是温的,赫敏慢慢喝了一些。
她们就这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赫敏大胆地去看地上的那些文件,而薇薇安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阻止她。
这一回,薇薇安没有使用防窥羊皮纸。她正在润色修改一份新闻稿,而赫敏读了一会儿之后大为吃惊,因为她发现,除了这篇新闻稿过于华丽的用词,其中讲述的内容大部分和她昨晚听到的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关系。这篇新闻稿的主角是卢平教授,而且对他的着墨几乎有些过重了。
战斗的过程被毫无疑问地夸张化了,而文章的笔墨有大半篇幅都用来讲述卢平教授的生平,这使整个故事充斥着各种悲情的插叙。
譬如,卢平教授在战斗的过程中被恶咒击中,躲避袭击时,绝对没有“颇为讽刺地想起他每月在化身为狼人的时几乎将他全身都碾碎的延展痛,和为了不攻击它人而对自己身体进行的痛苦自残。这些疼痛让恶咒带来的痛苦不值一提。”
又譬如,在高吼着指挥所有观众们躲去安全角落的时候,卢平教授也恐怕并没有想起,“在作为非自愿狼人穷困潦倒地流浪的时候,他总是只想要保护自己,可是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他却会乐意为他的学生们献出生命。”
而笔者此时以批注指出,实际上他的确这么做了——就在两个月前,卢平教授和小天狼星一起从逃犯彼得·佩迪鲁手下救回了一个学生。
但是,随着赫敏继续读下去,她发现她竟然真的被这个故事深深吸引而感动了。不过,这篇文章的文笔显然并不是薇薇安的风格,而她也从这些文字中读出了一些熟悉的味道。
赫敏看着薇薇安的速记羽毛笔用红色墨水在这些文字上快速进行修改,想到了昨天看到的一条广告,突然灵光乍现。
她看了一眼依然睡不安稳的哈利,抓起旁边的一只羽毛笔和空白纸,匆匆写了一个名字,塞到了薇薇安的鼻子底下。
薇薇安抬头,看着纸上的【吉德罗·洛哈特,巫师周刊?】,露出了那种赫敏十分熟悉的狡猾笑容。
赫敏瞪大了眼睛,而薇薇安把纸条交给地上的金红色羽毛笔,那支羽毛笔欣然写下:【格兰芬多加十分】。
赫敏盯着纸条上的字。她先前就知道薇薇安请吉德罗·洛哈特帮巴克比克辩护,但那时她以为这只是薇薇安用洛哈特的黑历史威胁他帮的一个小忙。昨晚,她看到洛哈特成为巫师周刊副主编的广告牌时,这件事也只是闪过了她的脑海,但现在,她似乎可以看到一些联系了——
她能够大胆地猜测洛哈特成为副主编是薇薇安的手笔吗?考虑到薇薇安的财富,这件事并不是那么难以置信。
可是薇薇安为什么要这么做,而除了这件事,她又是否在做其他的事情呢?这些举动,只是因为她想在魔法世界获得地位和财富,还是有其他目的呢?
赫敏感觉到一种因为失眠和思考用力过度导致的偏头疼,于是和薇薇安打手势表示要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薇薇安冲她点点头,速记羽毛笔在纸上快速写了些什么递给赫敏。赫敏接过来,差点笑出声。
纸上写着:【建议去马尔福的帐篷那边走走。昨天晚上似乎有人去拔了他们家孔雀的羽毛……似乎】。
赫敏走出帐篷,在她回头轻轻关上帐篷帘的时候,看到薇薇安掏出手帕,擦了擦哈利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