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三节课下课铃一响,忐忑了一整天的苏予清握着夏以柠的手深呼吸着,给自己不断做着心理建设。下意识想逃避可又不甘心自己永远只会一味逃避,永远怯懦模样。
由于过度紧张生理性泪水打湿眼眶,握紧夏以柠的手不受控颤抖着。抬头看教室前方黑板上方重新安装上的表,快到时间了。苏予清侧头看了眼第三节课上之前就去篮球场训练的林屿空着的座位。咬了咬牙心一横在夏以柠一句句鼓励中,松开了她的手誓死如归向教室后门走去。
下楼的时候,楼道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喧闹,这喧闹反倒衬得她的脚步沉重而孤单。不远处的操场上传来清脆的哨声,隐约还能听到有人进球后的欢呼声。
苏予清下楼后,来到临时选拔的教室后没先急着进去,扒在后门框悄悄往里瞄,教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有穿着漂亮制服的学长们还有和自己一样校服的同学们。
苏予清心里的小人儿又又开始尖叫撺掇着自己:要不还是先走吧,反正日久天长想改变锻炼自己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看着教室内情形,苏予清欲哭无泪,不是说还早吗?怎么才过了一个礼拜就要参加选拔了。
“站这儿干嘛?怎么不进去?”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后脑勺被一个硬皮本子轻轻拍了下。
苏予清吓得一激灵,捂着脑袋回头看,是社团的指导老师南老师。这个场景好熟悉,上个礼拜五好像也是这样,同样的对话,同样的场景……
“老、老师好!我正准备进去呢。”她慌忙解释,赶紧跟在老师身后溜进教室,找了个最不起眼的后排角落缩进去。
按抽签顺序决定上台顺序,展开纸条上写着“7”。
她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不前不后,正合适,还是自己喜欢的数字。
正紧张兮兮地默念熟悉着刚抽到的稿子,忽然感觉肩膀被人轻拍,接着耳边就传来林屿屿阴恻恻的声音:“苏予清,为什么不等我。”
听到他的声音,苏予清瞬间开心起来:“我还以为你忙着训练没时间来了呢!”
“小爷我还特意请假跑楼上找你,上去后发现你人影都没了!我都说陪你来了,你居然自己先溜了?”林屿一脸不爽郁闷吐槽道。
“嘿嘿,是我小人之心啦。”苏予清赶紧顺毛赔笑,极度紧张的心情稍缓。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扎低马尾的女生,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列举得过的奖项,台风稳得像练过千百遍。
苏予清听到周围人低声讨论着,说她从小上主持兴趣班,妈妈就是电视台主持人,以后也可能会走这条路。
等老师和学长们打分的间隙,苏予清靠向椅背,欣赏中带着羡慕低声对林屿说:“我要是能有她一半大方就好了……”
“出息。”林屿停下了擦汗的动作撇撇嘴,没眼看她这幅模样。
一个接一个上台,苏予清渐渐从紧张忐忑中开始观察学习。
林屿不知什么时候偷溜出去买了零食,戳戳她的肩膀,变戏法似的递过去一包饼干。两人分别缩在倒数一二排,偷偷摸摸地边吃边看。
可真轮到自己上场时,苏予清感觉从座位走向讲台的路异常漫长。短短几步路,教室坐着的人神情似乎都在自己的大脑中被慢动作放映着。
拿着抽到的稿子,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等待自己开始的人的视线,苏予清感觉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禁锢,发不出声,崭新的稿子也被攥出了褶皱。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旧时痛苦的记忆涌入脑海,指甲陷入掌心。坐在第一排的南老师提醒她可以开始了,苏予清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糟糕的回忆压得她喘不过气,好想逃离这个被人注视着的环境。
视线慌乱扫向角落拿着零食林屿。
他拿着零食的手朝她挥了挥,无声地做着“加油”的口型。掌心的刺痛强行让她回神镇定下来,低头看到掌心被自己攥出的几个发白指痕。
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但其实还不到一分钟。苏予清垂眸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才再次抬头,自我介绍时声音还有些抖。但真正开始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落子无悔请务必全力以赴。才不要如他们的意永远怯懦呢。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一句句嘲讽的话,回忆着一张张恶劣的面庞。苏予清松开了紧握的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苏予清忽的松了一口气,强压在心里多年的阴霾隐隐开始消散。苏予清看到南老师肯定的眼神,时隔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自我否定时一而再地肯定自己。苏予清鼻尖一酸,心头涌上一股名为委屈的情绪。
教室最后一排响起热烈掌声,引得众人纷纷回头。苏予清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看了一眼那个旁若无人的罪魁祸首,快步溜回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