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他们对这个对手几乎是一无所知。
太冒险了。
“少主不必担心,”韩同梦不给裴鉴之劝退的机会,“如果要以寿数论修为,谁能比得上这位仙人?纵使国师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长生不老之法,不然也不会跟王道纠缠不清。”
混淆视听。裴鉴之问她:“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什么清剿魔修……除了借机重创几个门派,他们最重要的目标不就是江定生吗?韵清一个凡人都被他们……”
他说着,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激动失态,一不小心把这个隐秘的名字念了出来。
装作没发生是不可能的,韩同梦一听,立刻追问:“韵清?这位又是谁?”
裴鉴之后知后觉懊恼,想撇开话题,韩同梦却已经想到。
“我记得,神魔大战之前,皇室有位公主叫容韵清。你说的是她吗?”
……这究竟是怎么记得的?几万年前的无名之辈她居然记得?
看来这韩掌门不仅修为高深,还博览古今。
他跟江定生一样,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强硬跳过:“她不重要。我们还是来谈谈眼下的事吧。”
韩同梦也不能逼他说,自言自语道:“居然还活着吗?”
裴鉴之还想再问什么,远处传来的动静却已经容不得他闲谈了。
排山倒海般的剑啸使得天地震颤,他们尚在远处,还是被轰鸣声冲击到,震得耳膜生疼。
“……什么情况?!”
打起来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韩同梦当机立断:“走!”
*
姜衾一路畅行到城主府,心中戒备愈来愈重。她立在门前,只需一推就能登门入室。
她长叹一声,无比后悔把这个任务交给姜昧。不管门内是什么洪水猛兽,她都得迎难而上。
果不其然,就在她按上的一瞬间,里面忽然冲出一股巨力,把府门从里面掀开了。
姜衾被这阵强风带出去数十丈,还没有动手就知道自己难以匹敌。她稳住身形落在地面,远远看着从里面出来那人。
这人周身环绕着浓重的黑气,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身如墨,看上去沉重有千斤。他立在石阶之上,位置没有比姜衾高出多少,却好似居高临下,透过她顺便藐视了众生。
果然是他。闯入照沧波、毁了裴鉴之灵核、害得景秋沉修为被废的魔物。
这次他没有戴兜帽,露出阴沉可怖的面容,轻飘飘盯着姜衾。
姜衾看着他的脸,心道人不可貌相。这张脸如果没有那些蜿蜒的伤疤、没有魔气渲染,实在是正气凛然、让人觉得安心可靠。
她虽然打不过,但勉强也能与之一战,万一姜昧还没死,她就能再拖延片刻,说不准一会儿后面的人就到了。
姜衾朝他喊:“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没有回答她,却也开口了,语气不像要对她赶尽杀绝——也许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胆子倒是很大。想救你徒弟?”
姜衾说:“我这种小喽啰不值得你动手。你把木宗叫出来,让我们决一死战如何?”
木宗这奸诈小人,最好祈祷千万别落到她手里。姜衾对这种人可不会念着同门情分手下留情,必定把他千刀万剐除之后快。
把师侄拐来敌营作人质,真是丧尽天良。
不知是不是姜衾的错觉,三言两语之间,这人身上的魔气淡了些。
“木宗啊……”他重复这个名字,“他应该不想见你。”
姜衾不明白他跟自己废话什么:“他当然不敢见我。他如今还敢见谁?照沧波何曾亏待他一分一毫?连在他跟前长大的孩子都能下毒手,良心已经上供给你了吧?”
“哈,”那魔物笑了,“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看得出来。
姜衾没工夫跟他磨蹭,不自量力也要放手一搏。她持剑飞向空中,素华剑悬在她身前,艰难地在魔窟中汲取天地灵气。
那人只是看着。
素华剑散出数道金光,个个凝聚出剑形。姜衾意念一动,数十把长剑朝他飞去。
那人偏身躲过,似乎连回击都懒得费力气,抬手一挡,素华剑灵抵在他身前前进不了半分,不过瞬息,剑灵逸散。
姜衾召回素华,飞身近前与他缠斗。她横劈过去,被那人空手接住。姜衾看着他接白刃的手,居然一滴血都没流。
她迅速抽剑回来,再晚片刻素华剑或许就要被人折断。
那人始终没有对她真正下手。姜衾脑袋很清楚——现在不是气血上头的时候。他既然不动手,要么是真的在耍她,要么是还不能动手。
两人离得很近,现在姜衾能确定刚才没看错,他身上的黑气确实在慢慢消散!
这是什么意思?
魔气还能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