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定生给裴鉴之用的好像也是这种方法?
她立即绕过那人一步,奋力往府中看。
什么都没看到。整个城主府,除了门前这一小块地,全部被魔气攻占了,四处漆黑一片。
姜衾身体本能地生出怯意,不留神后退半步。谁敢踏入这魔气的深渊,必定万劫不复。
随着他身上的魔气越来越淡,里面更加幽暗,已经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况。
姜衾离他远了点:他想除去身上的魔气?他真的不是魔族?
难道真如江定生猜测的那样,他是凡人抑或仙人堕落成魔?
那他现在又是想怎样——觉得苦海无涯,要回头是岸不做魔修了?
那人诡笑着靠近她:“你在想什么?”
姜衾凝神,趁机一剑刺入他胸膛。
随后,这副身躯在她面前化作一阵黑雾消散了。
姜衾登时愣住:她纠缠了这么久,只是一缕神识?
当年他潜入照沧波的时候,功力有这么强吗?二十多年过去,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站在门前,现在彻底没人来阻止,姜衾离里面的魔气只有一步之遥。
姜昧或许就在里面。但她现在不能进去。
算算时间,盟会的人应该已经到城外了。她若闯进去,是生是死都无法保证,后面的计划全都会打水漂。
师父对不住你。她这样想着,决绝转身离去。
再坚持片刻。
*
裴孟和一行人赶到时,幽都城外魔修已有数千名之众。一开始,裴映月要拦住他们不往城中去添乱,离城门最近。后来人越来越多,想抽身已经无法突围。
好在姜衾没过多久从幽都内出来了,两人合力,好不容易开出一条路。
裴孟和叫出一旁做缩头乌龟的陆丘:“让你们的人先上。”
他也发现木宗不见了的事,多日事故连在一起,总算让他怀疑到木宗头上。陆丘根本不知道木宗什么时候走的——他居然连知会一声都没有,就这样留自己在这儿挡刀!
现在不是跟裴孟和叫板的时候,那些人还没到。陆丘只能人下这个哑巴亏,带王道的人先上阵。
谢载阳悠哉游哉来到二人身边,十分自觉地拨了一队人跟上。
“裴掌门莫要忧心,我们三派合力,还斗不过这一群乌合之众吗?”
裴孟和向来看不上他,对着他身后的弟子嘲道:“谢掌门,以你的实力,还需要带名弟子保护你吗?”
七垣沉默着,没有抬头。他像一个听话的木偶,只听从主人的指挥。
“哈哈,习惯了。”谢载阳回他,“我自然是比不上裴掌门的,带个人做帮手也不过分吧?”
姜衾与裴映月找到机会,片刻犹豫不得,回到照沧波阵营中。姜衾专门叮嘱这些弟子不要过去,随后赶到三人身边。
“哎呀,还能有幸见到谢掌门尊容,我以为你会带着轿子来呢。”她散去一身血污,体面又从容。
谢载阳从出发起就养尊处优,不知道是来助力还是来看热闹。眼下一行人已经到了幽都,他似乎连装都装不下去,期待着什么。
就在他们打斗的间隙,原本只在城主府内盘旋的魔气已经溢出到城中,正顺着街道向外流淌。
姜衾恨意满满,在这讥讽两人好一阵,再看向战局,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城门附近,原本被击溃的魔修,竟然又活了过来,缓缓坐起身体。王道术士正打得焦灼,没有注意到死而复生的敌人。
城门内,原本沉静的魔气在触碰到外面的魔修后,突然开始疯狂地吸取他们的精气,这些原本满身黑雾的人很快面目苍白,他们呆滞片刻,又如回光返照般狂燥起来。
没过多久,王道的人已经落了下风,死伤惨重。
几人还没来得及动作,城门中竟然又现出一个人影。
他踏着无尽的魔气,每走一步就像烧出一丛火焰,脚下土地也变得漆黑。他身旁似乎飞着魔气凝成的乌鸟,先他一步加入混战,蹿入场上术士口鼻,瞬间把他们变成干尸。
姜衾大骇: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她震惊转向陆丘,这人已经一溜烟不见了。
谢载阳还在,他似乎也没料到这个走向,当即就要退回去。裴映月眼疾手快,飞出一鞭缠住他。
“你做什么?!”谢载阳一时慌张,没能躲开。
姜衾立刻上前把他抓回来:“你留下!”
“掌门,城中那人就是他!”她没说白,裴孟和却心知肚明,刚握上西荒剑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恨意还是惧意。
“让弟子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