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也太磨人了，到不了最顶端的不上不下感，快把人逼疯。

玉禅气得上去就给了季程一巴掌，但季程太兴奋了，以至于他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推动事情进展的催化剂。

夜晚很快轮了一轮，深夜季程光着膀子走到沙发旁边收拾残局。

其实主要就是关掉游戏机。

游戏机要是就这么放一晚上，玉禅醒了看见估计会真的不理他两天。季程还等着两天之后玉禅考完试大搞特搞呢。

收拾完东西，季程罕见地没有立刻去睡觉，他拉开了阳台的门，从一边的柜子上摸了一盒烟出来。

他靠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点了一根烟。

烟气丝丝缕缕地穿过夜色往上卷，一点猩红地亮光悄悄燃烧着。

屋里哪里都没开灯，只有月色洒在他的脸上。

讲实话季程什么都没想，只是他情绪有点餍足，但也有点低落。

他其实并不知道这暗含的低落是什么原因。

或许是对于没有早一点把玉禅接过来，也或许是对于未来可能要玉禅跟他一起吃苦的烦闷。

还有可能只是季程想抽一支烟。

天空挂着的一轮月亮不圆，发着莹莹的光。

季程望着那轮月亮，想起了以前高中的事情，他“偷窥”地玉禅的高中生活。

太过漂亮的小男孩会自然而然受到很多人的关注，老师和同学很多时候就会偏心。

而这种行为对于某些人来说，就会变成一个光明正大骚扰地“理由”。

当时玉禅身量还没抽高，比起同龄人要稍微矮一点，更别提班里还有几个大块头，一对比就显得他更加柔弱起来。

当时的小孩都很明白什么叫做“骚扰”，但是这种观念只针对于对女生的时候不能动手动脚。

但玉禅是男生，他们就管这不叫“骚扰”，而是“关系好”。

一切的身体接触都只是他们“关系好”的证明，所以摸头可以，摸肩膀可以。

甚至，拍屁股也可以。

这对玉禅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他很明白自己是个弯的，所以很努力地跟旁边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在这种大环境下就会让人觉得玉禅不近人情，他们都会抱有：我都对他这么和善了，我都把他当朋友了，他还嫌弃我的想法。

所以有段时间玉禅很纠结，纠结的结果就是态度摇摆，而一旦摇摆就会被人得寸进尺，玉禅一直纠结着，直到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过分。

在学校有活动的时候，有一个调皮的男生提出要玉禅穿女装做表演，成为其中表演舞蹈的人中的一员。

那个男生表面看来是没有恶意的，毕竟大家都知道玉禅漂亮，穿这种裙子不会有违和感，反而可能会给人带来很好的体验感。

反串一定很出圈。

话是这样讲，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玉禅愿意，才能进行。

玉禅不想。

他知道他漂亮，也可以接受穿女装，但是这只仅限于他自己欣赏，或者给朋友们看。

玉禅不想在全体师生的目光下穿着水手服小短裙，也不想去跳什么舞。

所以他拒绝了。

他有权利拒绝。毕竟这是玉禅自己的事，谁都不该强迫他。

但是当玉禅说出拒绝的时候，所有人只以为玉禅在“欲拒还迎”。周围都是起哄的声音，还有各种道德绑架的语句。

【玉禅比女孩子都漂亮，就应该穿裙子，让我们也沾沾光。】

【玉禅别害羞，我们知道你早就想试试了！人生就应该大胆尝试！】

【我们班拿不出什么好节目了已经，但你这一出肯定全校都轰动，到时候拿了奖我们就可以吃大餐了。】

这其实是一种无形的霸凌。

给人的身上贴标签，给人划一个框架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把事情往标签上扯。

就像是玉禅语文好，人们只会说，你看玉禅有一副偏向女性的外表，所以也会拥有和女生一样柔软的内心。

会说，玉禅能够做主持人是他外形好，只要脸看得过去，其实发言成什么样都可以说得过去。

玉禅从不否认他外形上给他带来的便利，但他也不想有更多的无形的枷锁拷在他身上，也不想让一些事情变成理所当然。

所以他拒绝了，不管别人怎么说都拒绝了。

大家的表情变得很失望，放学的时候甚至有男生专门跑过来拍了一下玉禅的屁股说。

“哎呀，形状这么好不漏出来给大家看看太可惜了。”

是玩笑的口吻。

或许高中生也没那么大的恶意，他可能就是不过脑子，就是想刺玉禅一句。

这个男生也不是男同，他有可能就是纯粹的手贱。

可什么理由也不能作为他骚扰玉禅的借口，玉禅当即就反对了这种行为，并且很认真的说了自己不喜欢这样的接触。

一开始没人在听。

甚至有些反骨仔，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要干什么，惹得玉禅不厌其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