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自己平常看起来再怎么正常，他的内核也是疯狂的。

他没办法把他的行为美化成一种“爱”，他也知道普通人见到男朋友受伤不会是他这个反应。

他早就该去看心理医生了，他有很明显的应激之后自残的倾向。

但是再等等，等一切稳定下来，他自然会去看心理医生。

然而季程并不知道，任何事情都等不得。

不然，他就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举动。

在短时间内玉禅所给予他的爱不可能会对等，在尝到一点甜头后，他将会无止境的索取。

玉禅愿意给还好，但一旦玉禅想要全部收回，后果不堪设想。

季程真的能做到尊重玉禅的一切选择吗？

那可不见得。

“季程！你在走什么神！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季程的脸上已经火辣辣的疼了起来，玉禅抱着他的脑袋怒斥，他也看着季程的样子心疼，但是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毕竟比起这次，他马上就要做的那件事，将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

如果季程再觉得是他没保护好自己，玉禅感觉他们这段感情就要完蛋。

“季程！说话！我们约定好了的，第三条，不准出现任何形式的冷暴力。季程你现在不回应我，逃避问题，就是在冷暴力我。”

季程哭的头昏脑涨地就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一下子精神就集中了，他焦急地拉着玉禅的手，颤抖着嘴唇说。

“不分手！不分手！”

玉禅被他突然的情绪吓了一跳，扯了床头的纸巾赶紧给他擦眼泪，低声哄他。

“没有，我没说要分手。我只是说你不能不理我，不能冷暴力我呀，对不对？有问题我们要沟通的，我不想伤害你自己，我也很喜欢你，你心疼我，我也会心疼你。”

我愿称玉禅为“顶级幼师”。

给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的招数，真的炉火纯青。

“我去给你拿热毛巾敷敷脸，你上床来，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

季程不让他下床，自己径直走进厕所，拿起毛巾就想胡乱搞一下。

玉禅像是有监控一样，坐床上就知道季程想要糊弄事，他躺在床上喊。

“季程！热毛巾！不然我就下床给你搞！”

于是季程没办法，只能乖乖地弄好热毛巾，将泪水和黏腻全都擦拭掉。弄完他就想上床，玉禅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客厅的桌子抽屉里面有药，你拿过来我给你涂一下。顺便可以给我一杯热水吗？”

药不药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婆想喝水。

所以季程出去了一趟，倒了杯热水，顺便拿了药才被允许上床。

玉禅拧开盖子，挤在指尖细细地给他抹上，季程想说话，玉禅把他手里的水往上举举，送到季程嘴边。

“喝水，从出事到现在你一口水没喝，你嘴巴都干起皮了。”

季程乖乖地坐那喝水，玉禅均匀地涂抹完药之后，又噘着嘴朝他脸上吹吹，丝丝凉意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地拂过了季程的心脏。

“好啦，今晚上平躺着睡，不准抱我，不然药要蹭到枕头上，听到没有？”

玉禅看着他点头，然后接过了水杯，连同药膏一起放在了床头，神色就正经了起来。

“季程，我们聊聊。”

季程嘴角压了压。

“对不起。那个朱少……”

“等等，我不是想说这个。”

玉禅伸手打断他。

“我们先聊聊，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这件事，我觉得这件事更严重一点。”

季程的直觉告诉他，他不应该说实话。

因为他老婆更喜欢的是青春阳光男大，而不是阴暗男鬼。

可是爱总是让人心生向往，季程也很想要玉禅能接受全部的他。

“我觉得你这次受伤全是我的错，是我没处理好，就算他真的要打人，受伤的也应该是我，不该是你。我没办法忍受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伤，但我却什么事都没有。对不起，吓到你了。”

一段话说的情真意切，但玉禅的右眼皮子却跳了跳。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计划，要季程这么说的话，那可就要完蛋了。

他只能试着引导。

“你不能这么想，季程。你是人，所以不可能把方方面面都做得完美，这只是一个意外。这也不是牵连到我。我们是情侣，在感情方面有纠纷的时候，我们就不用分你的我的。那按你这么说，我没处理好李棠的事情牵扯到了你，差点让你被诬陷，那我是不是也要甩自己两巴掌？”

季程立刻抓住玉禅的手，不让他动作，生怕玉禅非要跟他叫这个真，也甩自己两巴掌。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玉禅反问，看季程一副支支吾吾的狗样子，玉禅就懂了。

感情季程这是觉得他牵连到季程可以，但是季程的事情牵连到他就不行。

“你双不双标啊，季程。你这样一点也不公平！”

季程企图用歪门邪道改变玉禅的想法。

“公平的。你看，我并没有因为李棠的事情受到任何实质上的伤害啊，是不是。”

季程简直事“胡说八道”大王，两个人就此因为这个问题纠缠了半个小时，最后以失败而告终。

玉禅只好暂时放弃，换了个话题，转而聊起了朱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