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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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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听他说这种话,会这样奇怪。

如同学校里一般,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喻澍冲着项令娴面前伸出手:“拿出来吧,这周的数学作业。”

“哦。”项令娴没再多想,说着,她就从小包里翻出自己的练习册。

这周老师的作业是四页练习册,加一整张卷子,项令娴磨蹭了一上午,也就写完一页多点,正确率还不敢保证。

喻澍接过她的练习册,翻了翻她今天做的题,用铅笔在上面帮她一道道批改,战况那是相当惨烈。

“额,那个……”项令娴看着自己练习册上的明晃晃的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瞥了眼喻澍的神色。

她觉得自己写得挺认真的啊,不至于错成这样吧。

人在无奈的时候,真的会笑,比如喻澍现在:“知道你数学不太好,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项令娴埋头搓搓手:“见谅见谅。”

“而且你这几道计算题,”喻澍的笔在纸上敲敲,让她看过来,“开始没什么问题,都是中途计算错了,这一错,后面肯定没可能再对,你该锻炼锻炼计算能力了。”

项令娴全程专注地听着,对自己被提出的问题,也时不时会表达肯定。

喻澍忽然问:“你在转学之前的学校,看起来没怎么好好学啊。”

猛地被问住,项令娴讪讪地笑笑:“那个我上学期其实,读的是国际学校,学得比这个要简单点,而且是能用计算器,很方便。”

从国际转回普高的事,除了学校里几个老师,这是她第一次跟其他人说,毕竟在那呆不下去又跑回来,挺丢人的。

也不知道怎么,她很自然地就顺嘴跟喻澍讲了出来.

大概是为自己的数学不好挽尊?她想着。

喻澍握住铅笔的手顿了顿,似乎更用劲了些,能看见属于少年人的手臂青筋,等半晌,他才又开口说:“这不是你不好好听课的理由,看题。”

项令娴老实道:“哦。”

喻澍仔细地跟她把错题拆解讲清,又在课本和参考书上给她标明考点出处,从练习册上圈出相似考点让她自己尝试做一遍。

就这么埋头学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将项令娴的正确率从百分之三十,进步到百分之七十。

“你看,我就错了三道耶!”项令娴把练习册怼到喻澍面前,献宝一样的地展示。

喻澍偏头直勾勾地看着她,残忍地说:“那这三道为什么错知道了吗?自己看看你这三道题的草稿。”

喻澍规定她,做哪道,都要在草稿纸上标注好,是哪道题的计算过程,项令娴也是乖乖这么做的。

“唔,我看看吧……”项令娴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尴尬回应,“那个,算错了。”

“所以还是要多做数学,不要每次都堆到最后去做。”喻老师非常无情地总结。

“那也需要时间啊,难道你就是天生学习天才,什么都马上会?”

“过奖了。”

正巧这时,杨娟正好推门进来,戳破了自己的儿子:“项同学别听他瞎说八道,他天天埋头学习到一点,还天才,一点也不害臊。”

被狠狠戳破的喻澍也没有羞愧,半靠在书桌边上,仿佛刚刚说的人不是他一样。

啧啧,还得是他。

“吃点水果休息一会儿吧,这就是项同学你刚拿来的苹果。”杨娟把它们仔细地去皮切成小块,还在上面插着牙签,放到书桌上,说完微笑着,转身出了卧室。

喻澍先叉起一块送入口中:“挺甜,还会挑水果啊。”

项令娴也没藏着,捏起一根牙签,大方地说:“我只是挑着个头最大的要。”

苹果味在她的口腔里散开,不是同一个苹果吗?她这块怎么没什么味啊。

只是她最后也没说这话。

余光看见喻澍正拿着手机刷着什么,趁着他不注意,她脑袋往过伸了伸,似乎只能看到“学费”两个字,还没仔细瞧清楚喻澍就察觉到她的动作,很快收回胳膊,将手机举到头顶。

项令娴的脑袋可没他的胳膊收得快,瞬间卸力,额角直接砸到了少年突起明显的锁骨上。

“我靠,我的头。”项令娴一下吃痛,捂着额头,不自觉国粹输出。

喻澍来不及在乎自己的痛觉,几乎是刹那间侧过身,双手小心地捧住项令娴的脸颊,目光全部都落在了她有些红肿的额头。

“没事吧!”

那时候的喻澍就已经比她高出很多了,再加上他微微起身,项令娴只要稍稍抬高视线,就能刚巧对上他的嘴唇,线条平直却不干瘪,还因为关心她而微微张开。

清爽的皂香拥着她,她还能感受到来自他掌心的微热,和一呼一吸之间的气息。

生理上的冲击要比心理上来得更急,她的心跳不听使唤,刚渐缓,却又加快,耳廓不禁爬上微红。

这只是一个平常的午后,天气大好,卧室半开的窗户闯进初春的轻风,楼下的野猫在和煦暖阳下打滚,太过于自然和恰好,连项令娴自己都没有想到,心动,居然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见项令娴愣得发直,喻澍脸上浮现担忧的神色,又开口问了一句:“很痛吗?”

“啊?还、好,嘶——”项令娴被他唤得回过神来,正想表示自己没事,却又感受到一阵痛感。

“等着。”喻澍留下这么一句,起身走出卧室。

脑海中却止不住翻来覆去地重播刚刚的场景,仿佛是加了慢动作一样,一遍遍刻在她的脑子里,她只能暗暗骂自己一句,真没出息!

与其坐这里胡思乱想,项令娴索性扶着脑门直接起身,也往外面走,靠在卧室门框边上,正瞧见喻澍在抽屉柜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杨娟被他的动静吸引,也走出来卧室,手里还拿着正绣着的十字绣的针:“出什么事了?”

喻澍没抬起头,手里仍翻着:“妈,咱们家药箱里是有瓶跌打损伤喷雾吧?”

杨娟愣了愣,回答:“对,怎么谁受伤了?是撞到哪了吗?”

闻言,靠在门框边的项令娴立马出声,不好意思地说:“是我,阿姨我刚刚不小心,磕、磕到桌子上了。”

她不敢说真话,喻澍似乎也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

杨娟小步走过来,在她额头上检查一番:“确实,有点红了,小澍,就在药箱里,我记得是个白色瓶。”

很快,喻澍拿着喷雾站起身,递给了杨娟。

杨娟是在药房里卖药的护士,对这些懂得稍多一些,接过药瓶小心地在项令娴头上喷了喷,她顿时感觉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怎么样?”

“没事了阿姨,本来就没什么事。”

项令娴虚掩着,用手心拢住额角,看杨娟仍是一脸担心,宽慰着她:“阿姨,我真的没事啦,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不留家里吃个饭吗?”杨娟问。

项令娴摇摇头:“不用了阿姨,以后有机会再来。”

跟杨娟说完,便走回卧室,将自己带来的文具又一件件收回到自己的包里。

出门前,喻澍准备送她,项令娴摆摆手:“天还亮着呢,我自己走就行,今天谢谢你啦。”

而后,逃似的,推门快步下楼。

进她家的单元门前,她回头瞅了一眼,喻澍家的窗边是不是有人在看她,她没看清。

两个少男少女,带着他们相同又各自独有的秘密,结束这特别的一天。

她的思春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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